53、一个小时 程峙没有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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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峙没有走。
他在门外站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很暗，照不亮他的脸。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她说"你没想清楚就别来"。
她是对的。
他没有想清楚。
他练了很多遍那些话，但他练的是"台词"，不是"感受"。方栩说过。
他需要让自己先被打动。
但他不知道怎么被打动。
他习惯了压抑。压抑是他的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他不习惯让情绪流出来，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展示脆弱。
他站在那里，靠着墙。
四十分钟。
他想起了一些事。
不是大事。是一些很小的事。
有一次她在厨房做饭，他在书房加班。她端了一碗汤过来，放在他桌上，说"喝点热的"。
他"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她走出去的时候，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很轻的，几乎没有声音。
他当时没有在意。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回想那个脚步声，突然觉得——
那个脚步声里有一种小心翼翼。
她在小心翼翼地对他好。
而他——他甚至没有抬头。
五十分钟。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有一次她加班画插画到很晚，他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路过画桌。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有颜料的痕迹。
他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这是他做过的——为数不多的——温柔的事。
但他做完之后就回书房继续加班了。他没有在旁边多待一会儿。没有看看她画了什么。没有——
他没有留下来。
六十分钟。
他站了一个小时。
腿有点酸了。但他不想坐。
他觉得自己不配坐。
一个小时里，他把这三年想了一遍。
不是那种"我做了什么错事"的清单式的回想。是一种更深的、更痛的回想——
他想起她笑的样子。
他想起她画画时专注的侧脸。
他想起她在厨房里哼歌的声音。
他想起她第一次把画挂上墙时的表情——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等着他说"好看"。
他说了"不错"。
两个字。
她笑了。但那个笑里面有一丝他没有注意到的失落。
他站了一个小时。
然后他抬起手，又敲了三下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
这次姜晚棠的表情不一样了。
不是平静。是一种——他说不清楚——像是她站在门后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还在？"她问。
"嗯。"
"你站了多久？"
"一个小时。"
她看着他。
"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一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