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迟》青柑不冷

54、项目会议 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姜晚棠在一个项目会议上再次见到了程峙。

　　不是她预期的。

　　她接了一个新的策展项目——A市新区的一座文化中心要做开幕展，主题是"城市与记忆"。她是策展团队的成员之一，负责视觉设计和展览叙事。

　　第一次项目会议在文化中心的临时办公室开。参与方有甲方（新区文化局）、设计方（一家建筑设计公司）、技术方（筑境科技）。

　　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深灰色外套。坐姿笔直。

　　程峙。

　　她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筑境科技参与了这个项目。也许她知道——项目文件上写了技术合作方是筑境科技——但她没有把"筑境科技"和"程峙"在脑子里连起来。

　　或者说，她刻意没有连。

　　程峙也看到了她。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预感被证实了。他也许早就知道她会在这个项目里。

　　"姜老师，"甲方负责人介绍她，"这是我们策展团队的姜晚棠老师，负责视觉和叙事设计。"

　　"程总，"负责人转向程峙，"筑境科技的创始人，负责空间智能系统。"

　　两个人隔着会议桌对视了一眼。

　　"你好。"程峙说。语气很公事。

　　"你好。"她说。

　　然后会议开始了。

　　---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

　　讨论的是开幕展的整体框架——空间布局、技术方案、视觉风格、时间线。

　　姜晚棠在会议上表现得很专业。她提出了展览的叙事线索——以"一个普通家庭的三十年"为时间轴，通过家庭物件的变化来折射城市的变迁。

　　"这个切入点很好，"甲方负责人说，"很有人情味。"

　　程峙在旁边听着。他没有打断她，没有评价她的方案，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但他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些东西——她看不清楚是什么。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姜晚棠收拾东西的时候，程峙已经走出了会议室。

　　她在走廊里追上了他。

　　"程峙。"

　　他停下来，转身。

　　"你知道我在这个项目里？"她问。

　　"知道。"

　　"你知道之前不说？"

　　"你换号码了。我没有办法联系你。"

　　她看着他。

　　"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是问你——你知道我们在同一个项目里，你有没有想过提前告诉我？"

　　他想了想。"我想过。但我觉得……应该让你自己决定。如果你不想参与，你可以退出。我不应该替你做决定。"

　　她愣了一下。

　　这句话——"我不应该替你做决定"——是他以前从来不会说的话。

　　以前的他会说"你别去了"或者"你听我的"。

　　现在他说"让你自己决定"。

　　这是一个变化。

　　很小的变化。但她注意到了。

　　"好。"她说。"我继续参与。"

　　"好。"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几秒。

　　"上次——"他说。"我去你工作室那次——"

　　"嗯。"

　　"我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但我说不出来。"

　　"我知道。"

　　"下次——如果有下次——我会努力说出来。"

　　"好。"

　　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他走路很快、很直，像一条线。现在他走路慢了一点，肩膀也没有以前那么挺了。

　　像是身上多了一些重量。

　　但那个重量——也许是他应该承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