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迟》青柑不冷

52、你来做什么 程峙是在一

　　程峙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去的。

　　他开车到老城区。路很窄，车不好停。他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下车后沿着XX路走。老街的青石板路面，两边是小店铺——卖早点的、修鞋的、旧书店。

　　他找到了那栋楼。三层，外墙有些斑驳。一楼是一家卖文具的小店，二楼——

　　他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上挂着一幅画。

　　是一幅他看不太懂的画。灰蓝色的底色，上面有一些模糊的线条，像是一片空旷的原野。

　　他上了楼。

　　二楼只有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晚棠工作室"**。

　　字迹是她一贯的风格——工整里带一点俏皮。

　　他站在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

　　抬手。

　　犹豫了一下。

　　然后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很轻的。

　　然后门开了。

　　姜晚棠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

　　她看到他，愣了一下。

　　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门外站着的人，真的是他。

　　"程峙。"她说。声音很平静。

　　"晚棠。"

　　她看着他。

　　他瘦了。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下颌线更清晰了，眼窝也深了一点。穿着那件他常穿的深灰色外套，但看起来衣服有点大了——像是人瘦了衣服没换。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方栩。"

　　"她给你地址了？"

　　"嗯。"

　　她沉默了两秒。

　　"你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停住了。

　　他练了很多遍的话——"对不起""我知道我哪里错了""我想跟你谈谈"——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

　　"你没想清楚就别来。"她说。

　　然后她关上了门。

　　门关得不重。但那个"咔"的一声很清晰。

　　他站在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梯口的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里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站在门的另一边。也许她回去了。也许她在画画。也许——

　　他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

　　---

　　门里。

　　姜晚棠靠在门背上。

　　她的心跳很快。

　　她看到他站在门外的那一瞬间——他的脸、他的表情、他瘦了的身体——她心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涌。

　　不是感动。不是心软。是一种更复杂的、更矛盾的东西。

　　她想见他吗？

　　想。

　　但她不想见到一个"还没想清楚"的程峙。

　　如果他来说"回来吧"——她不会回去。

　　如果他来说"对不起"但没有内容——她不会原谅。

　　如果他来说"我改了"但她看不到证据——她不会相信。

　　她需要的不是话。是行动。是变化。是一个真的不一样的程峙。

　　而那个程峙——

　　她不知道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是不是。

　　她靠在门背上，闭上眼睛。

　　门外没有声音了。

　　也许他走了。

　　也许——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