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迟》青柑不冷

48、她的世界 姜晚棠的生

　　姜晚棠的生活在慢慢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早上：起床、洗漱、做早餐。

　　上午：画画、接约稿、回复邮件。

　　中午：吃饭、散步。她喜欢在老城区的街上走走，看看那些旧房子、老店铺、晒太阳的猫。

　　下午：继续工作。或者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带一本书或者速写本。

　　晚上：做饭（她买了一个小电磁炉）、看书、看电影、画画。

　　周末：偶尔去美术馆看展。偶尔去旧书店翻书。偶尔什么都不做，在工作室里发呆。

　　生活很简单。简单到有时候她觉得——

　　这就是一个人的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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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工作室里养了一只猫。

　　不是刻意养的。是有一天下午，她在楼下散步的时候，看到一只橘白色的小猫蹲在一家旧书店的门口。猫很瘦，看起来是流浪猫。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猫没有躲。它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她去便利店买了一根火腿肠，掰碎了喂它。猫吃完了，跟着她走了几步。

　　她回头看了看它。

　　"你要跟我走吗？"

　　猫喵了一声。

　　她把它抱了起来。

　　回到工作室，她给猫洗了个澡——用工作室的洗脸盆，温水，毛巾擦干。猫很乖，一声不吭。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小橘**。

　　因为没有更好的名字。因为它有一半橘色。因为她现在不想花太多心思在一件事上。

　　小橘很快适应了工作室的生活。白天在画桌下面睡觉，晚上在她脚边蜷着。

　　有了一只猫之后，工作室不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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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交了新朋友。

　　不是什么深交。是工作室隔壁的一家手工皮具店的老板，一个叫阿莫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留着一头长发，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你是画画的？"阿莫第一次跟她打招呼时问。

　　"嗯。插画。"

　　"我是做皮具的。改天我帮你做一个画具包。"

　　"好。"

　　后来阿莫真的帮她做了一个画具包。牛皮的，手工缝线，里面有很多分隔层，刚好可以放她的画笔和颜料。

　　"多少钱？"她问。

　　"不要钱。你帮我画个logo就行。"

　　她帮他画了一个。一个简洁的、带有手工质感的logo。阿莫很满意，说要请她吃饭。

　　"不用了。"她说。

　　"那我请你喝咖啡。"

　　"好。"

　　他们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一个下午。聊了很多——不是深聊，是那种泛泛的、轻松的、不需要掏心掏肺的闲聊。

　　阿莫讲了他为什么开这家店——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在银行干了两年，觉得太无聊了就辞了职，学了皮具手艺，开了这家店。

　　"你后悔吗？"她问。

　　"不后悔。人生就一次。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看着他，觉得他很通透。

　　"你呢？"阿莫问。"你为什么画画？"

　　她想了想。

　　"因为画画的时候，我可以把说不出的东西说出来。"

　　"那你不画画的时候呢？"

　　"不画画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我说不出来。"

　　阿莫笑了。"那就多画画。"

　　她也笑了。

　　这是她搬出程峙的公寓之后，第一次在外面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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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荔周末的时候会来工作室看她。

　　两个人在工作室里煮火锅——买了一个小电锅，涮肉涮菜，喝啤酒。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丁荔说。

　　"嗯。吃得好了。"

　　"那个阿莫——"

　　"就是朋友。"

　　"我没说是别的。"丁荔笑了。"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行行行。"丁荔夹了一片毛肚。"对了，程峙找过我了。"

　　姜晚棠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来我公司，问我要你的新号码。"

　　"你给了他吗？"

　　"没有。"

　　"嗯。"

　　"他——"丁荔犹豫了一下。"他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不好？"

　　"瘦了很多。脸色不好。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转那块表。"

　　姜晚棠没有回答。

　　"你想知道他的事吗？"丁荔问。

　　"……不想。"

　　"真的？"

　　"真的。"她夹了一片白菜放进锅里。"不是不想——是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如果我知道了他的事，我会心软。我心软了就会回去。回去了就会——"

　　她没有说完。

　　丁荔看着她。

　　"你已经不会回去了。"丁荔说。不是问句。

　　"嗯。"

　　"为什么？"

　　姜晚棠看着锅里翻滚的汤。

　　"因为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这里。如果我回去，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走出来。"

　　丁荔没有再问。

　　她们吃完了火锅，洗了锅，坐在一起喝啤酒。

　　窗外是A市老城区的夜晚。路灯、行人、远处传来的音乐声。

　　"丁荔。"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收留我。谢谢你没有问太多问题。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这个地方。"

　　丁荔的眼睛有点红。

　　"你不用谢我。我是你朋友。"

　　"嗯。"

　　她们碰了一下啤酒罐。

　　窗外的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