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迟》青柑不冷

47、你早干嘛去了 卫朗没有帮

　　卫朗没有帮他拿到号码。

　　不是拿不到——丁荔有。但丁荔说了一句话："你让他自己来问。"

　　卫朗把这话转告了程峙。

　　"她说让你自己来问。"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自己去面对。不能通过我传话。"

　　程峙沉默了。

　　"但丁荔也说了，"卫朗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来了，她也不一定给你。"

　　"为什么？"

　　"因为丁荔觉得你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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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程峙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

　　他去了丁荔的公司。

　　丁荔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他不知道她的具体工位，在前台问了名字，等了十分钟。

　　丁荔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防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程峙？"

　　"丁荔。"

　　"你怎么来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

　　丁荔看着他。她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确、冷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说。"

　　"晚棠的新号码，你能给我吗？"

　　丁荔沉默了五秒。

　　"你打算用这个号码做什么？"

　　"我想联系她。"

　　"联系她做什么？"

　　"我想……跟她说一些话。"

　　"什么话？"

　　程峙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对不起""我错了""我想你""我改了"——但这些话在此刻都像是空壳。说出来容易，但里面没有内容。

　　他还没有真正做到那些话所承诺的事。

　　他还没有去跟母亲谈——虽然上次吵了一架，但那不是"谈"，是"爆发"。真正的谈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他母亲真正理解。这个过程还没有开始。

　　他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不是"我忽视了她"这种笼统的认知，是具体的、一条一条的、他做过的每一件伤害她的事。

　　他还没有变成一个可以说"对不起"并且让对方相信的人。

　　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丁荔看着他。

　　"你说不出来。"丁荔说。不是问句。

　　"……嗯。"

　　"那就对了。"

　　"什么？"

　　"你说不出来，说明你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丁荔的声音变软了一点。"程峙，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不想看你难受。但晚棠——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受了太多委屈了。我不能让你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去找她。"

　　"那她什么时候准备好？"

　　"我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

　　程峙的心沉了一下。

　　"但也许——"丁荔停了一下。"也许有一天她会准备好。但那一天不是今天。"

　　"那我应该——"

　　"你应该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不是为了让她回来——是为了你自己。"

　　程峙看着她。

　　丁荔的表情很认真。没有敌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清醒的、保护性的坚定。

　　"程峙，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早干嘛去了？"

　　四个字。

　　像四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心里。

　　你早干嘛去了。

　　三年。一千多天。无数次可以说"对不起"的机会、无数次可以站在她这边的机会、无数次可以打开那个抽屉看到体检报告和叶酸片的机会。

　　他一次都没有抓住。

　　他早干嘛去了？

　　他站在丁荔公司的走廊里，哑口无言。

　　丁荔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向电梯。

　　"卫朗知道我的电话。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但在那之前——"

　　电梯门打开了。

　　"先把自己搞定。"

　　她走进了电梯。

　　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