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迟》青柑不冷

49、窗台的花 姜晚棠搬进

　　姜晚棠搬进工作室的第二个月，买了一盆花。

　　不是琴叶榕——那盆留在了程峙的公寓里。也不是多肉——多肉太安静了，她想要一种更有生命力的东西。

　　她买了一盆月季。

　　红色的。花苞还没开，但已经能看到花瓣的边角透出来的深红。

　　她把它放在窗台上。窗台朝南，阳光充足，是工作室里光线最好的地方。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给月季浇水。浇完之后站在窗前看一会儿——看那些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她以前从来没有主动养护过一个生命。

　　在程峙的公寓里，她养的那些植物都是"顺手"的——买了就放在那里，想起来就浇一下水，想不起来就算了。那些植物更像是装饰品，不是"需要被照顾的对象"。

　　但这盆月季不一样。

　　她给它浇水、施肥、修剪枯叶。她上网查了月季的养护方法——浇水要见干见湿、施肥要薄肥勤施、花期要注意通风。

　　她做得很认真。

　　也许是因为——在经历了"失去"之后，她开始珍惜"养护"这件事本身。

　　失去一个孩子。失去一段关系。失去对一个人的信任。

　　这些失去让她明白：有些东西，如果你不认真养护，它就会枯萎。

　　以前她把这个道理用在了程峙身上——她认真地养护那段关系，给它浇水、施肥、修剪枯叶。但那段关系不是一个人的事。她一个人养护，对方不养护，花还是会死。

　　现在她把这份认真用在了自己身上。

　　养护自己的身体。养护自己的情绪。养护自己的工作。养护一盆窗台上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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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季开花是在五月中旬。

　　那天早上她起来浇水的时候，发现花苞裂开了。

　　一朵红色的月季，在清晨的阳光下，安静地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从外到内颜色逐渐变深。最外层是浅红色，最内层是深红色，接近酒红。花心有一点点金黄色的花蕊。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月季花在窗台上，背景是模糊的老城区街景。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花瓣上有一层薄薄的光。

　　她看了看照片。

　　没有发朋友圈。

　　她把照片存在了手机相册里。然后打开了速写本。

　　她画了这朵月季。

　　画完之后她看了看——

　　色调不是灰蓝色的。

　　是暖色的。红色、绿色、金色的阳光。

　　她愣了一下。

　　这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画暖色的东西。

　　她给这幅画起了一个名字：**《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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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前，看着那朵月季。

　　月亮很亮。月光照在花瓣上，把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她想起了程峙公寓里的那盆琴叶榕。

　　她走之前浇了最后一次水。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也许枯了。也许还活着。

　　她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她只想看着窗台上的这朵月季。

　　它只开了这一朵。但这一朵——

　　这一朵是她养的。

　　是她自己浇水、施肥、修剪、等待的结果。

　　她看着它，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打开。

　　像花瓣一样，一层一层地。

　　很慢。

　　但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