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8、我需要一个理由，定期见到你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山河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第一堂高数课。教授正在黑板上写函数。顾晚星的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林秘书【资料已整理。】

　　她点开。第一页，就是陈屹寒。父母早逝。幼年由爷爷奶奶抚养。三年前，两位老人相继去世。现在唯一的直系亲人，是弟弟陈昊安。十岁。先天性心脏病。长期住院。

　　为了支付治疗费用，陈屹寒高中期间就开始做家教。高考结束后的暑假，同时做了三份兼职。家教。便利店夜班。还有一家少儿编程机构。顾晚星往下翻。越看越觉得奇怪。梦里的陈屹寒。冷静。克制。

　　利益至上。所有人都说他天生如此。可一个十几岁就拼命赚钱给弟弟治病的人——真的天生冷血吗？还是后来发生过什么？“最后一排那位女生。”

　　教授停下。顾晚星抬头。全班跟着回头。教授推了推眼镜。“手机比较精彩？”

　　顾晚星看了眼黑板。“还行。”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教授：“……”
　　“那这道题你来。”

　　顾晚星站起来。扫了一眼。

　　“答案二分之一。”
　　“过程。”
　　“换元，求导，讨论单调区间。”
　　“详细一点。”

　　顾晚星想了想。“老师，我如果上去写完，手机是不是可以继续看？”

　　教室里瞬间笑成一片。教授被她气笑了。

　　“先写对再谈条件。”
　　“行。”

　　顾晚星上台。不到两分钟。粉笔一放。“好了。”

　　教授看了一遍。没找出问题。最后挥了挥手。“回去。”

　　顾晚星十分坦然。“谢谢老师。”

　　坐下以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旁边的凌澈压低声音。

　　“顾大小姐。”
　　“大学第一堂课。”
　　“你就开始挑战教授权威？”

　　顾晚星头也没抬。

　　“我这叫合理谈判。”
　　“哦。”

　　凌澈点头。“那教授刚才看你的眼神，应该叫合理想揍你。”

　　顾晚星转头。

　　“你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多？”
　　“没有。”

　　凌澈慢悠悠转着笔。“主要怕你刚进大学就被退学。”

　　顾晚星笑了一声。

　　“放心。”
　　“真被退了，我拉你一起。”

　　凌澈眉梢一扬。“那倒也不必。”

　　下课铃响。顾晚星收起手机。

　　“你先走。我去一趟计算机学院。”
　　“找陈屹寒？”
　　“嗯。”
　　“……”

　　凌澈把笔一扔。

　　“顾晚星。”
　　“干嘛？”
　　“昨天看人家三个小时还没看够？”

　　顾晚星头也不回。“没够。”

　　凌澈坐着没动。教室很快走空了。桌上还留着她的水杯。浅灰色，杯盖照旧没拧紧——从高中到现在，她就没有一次拧紧过。凌澈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三秒。伸手拿了起来。他确实心情不好。

　　但杯子总得有人带。

　　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走廊尽头。陈屹寒刚从教室出来。肩上背着黑色书包，手里还抱着两本厚得吓人的专业书。顾晚星直接挡住他。“陈屹寒。”

　　陈屹寒停下。显然认出了她。

　　“有事？”
　　“有。”

　　顾晚星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做我的家教。”

　　陈屹寒看了她一眼。

　　“你读工商管理。”
　　“对。”
　　“我是计算机。”
　　“我知道。”
　　“那我教你什么？”

　　顾晚星想了想。

　　“数学。”
　　“你高考数学多少？”
　　“135。”

　　陈屹寒没接话。“补不了。”

　　说完，他绕过她就走。顾晚星反而笑了。有点意思。她转身跟上。

　　“一小时五百。”
　　“没时间。”
　　“一千。”
　　“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两千。”

　　陈屹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顾晚星，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顾晚星笑了。

　　“我爸也经常这么说。”
　　“看来你们挺有共同语言。”
　　陈屹寒：“……”

　　他转身继续走。顾晚星没再跟。

　　只是站在原地开口：“陈昊安。”

　　陈屹寒脚步骤然停住。走廊里的空气一下子静了。几秒后。少年转过身。刚才还算平静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你调查我？”

　　顾晚星没躲。“学校有公开资助资料。”

　　陈屹寒朝她走回来。

　　“你想干什么？”
　　“帮他换一家医院。”
　　“用不着。”

　　回答快得没有半点犹豫。顾晚星挑眉。

　　“我还没说去哪家。”
　　“哪家都不用。”
　　“为什么？”
　　“这是我的事。”
　　“行。”

　　顾晚星点头。没有继续劝。陈屹寒反而怔了一下。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那换个说法。”
　　“我认识华仁医院心外科的秦教授。”
　　“可以帮陈昊安安排一次会诊。”
　　“只是会诊。”
　　“要不要转院，怎么治疗，由你和医生决定。”

　　陈屹寒盯着她。“条件？”

　　顾晚星笑了。果然。这个人不怕谈条件。怕的是欠人情。

　　“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条件很简单。”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给我当家教。”
　　陈屹寒：“……”
　　“你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暂时没有。”
　　“……”
　　“所以家教只是个名义。”

　　顾晚星十分坦然。“我需要一个理由，定期见到你。”

　　陈屹寒的眉头皱得更深。走廊另一边。刚赶过来的凌澈脚步也停了。顾晚星完全没察觉。

　　继续说道：“第二。”
　　“辞掉最浪费时间的兼职。”

　　陈屹寒脸色骤然沉下来。

　　“顾晚星。”
　　“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是有一点。”

　　她承认得干脆。

　　“但我算过。”
　　“便利店夜班一个月不到三千。”
　　“你一天浪费五六个小时。”
　　“你现在最大的优势是脑子，不是体力。”

　　陈屹寒盯着她。

　　顾晚星继续：“你要挣钱没问题。”
　　“但别卖最便宜的东西。”

　　陈屹寒没有立刻说话。顾晚星向前一步。眼睛明亮得惊人。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更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

　　“陈屹寒。”
　　“我不是想救你。”
　　“你值得一个更贵的未来。”

　　少年彻底安静下来。

　　从小到大，别人看见他，第一反应都是可惜、可怜、懂事、辛苦。班主任说这话的时候会拍他的肩，捐款的阿姨说这话的时候会红眼睛，连医院走廊里递给他一瓶水的护士都是这个语气。他很早就学会了怎么接住那种目光——低头，说谢谢，然后快点走开。因为那种目光停得越久，他越清楚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

　　可眼前这个人不是。她从头到尾没有问他有多难。只告诉他——你以后会很值钱。陈屹寒沉默很久。“为什么是我？”

　　顾晚星眨了眨眼。

　　“因为我眼光好。”
　　“……”

　　陈屹寒第一次发现。这位顾家大小姐的自信，大概真的没有上限。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明天下午。”

　　顾晚星眼睛一亮。

　　“答应了？”
　　“我带病例。先见医生。其他事情之后再谈。”

　　顾晚星笑了。“成交。”

　　她伸出手。陈屹寒看了一眼。没有握。“还没成交。”

　　说完转身就走。顾晚星的手停在半空。两秒后。她收回来。

　　“行。”
　　“挺谨慎。”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是挺好。”

　　顾晚星回头。凌澈靠在墙边。双手抱臂。笑得格外灿烂。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

　　凌澈站直。“不巧。就听见一句。”

　　顾晚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哪句？”

　　凌澈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一字一句。

　　“我需要一个理由——”
　　“定期见到你。”
　　顾晚星：“……”

　　凌澈笑眯眯看着她。

　　“顾大小姐。”
　　“大学第二天。”
　　“进度挺快啊？”

　　顾晚星抬脚就走。“你有病。”

　　凌澈跟上。

　　“不是。”
　　“我主要学习一下。”
　　“以后追人是不是都这么追？”

　　顾晚星猛地停住。

　　“谁追人了？”
　　“哦。”

　　凌澈点头。“那你花两千一小时，请一个数学比你高几分的人。”

　　他想了想。“确实不像追人。”

　　顾晚星冷笑。

　　“终于聪明一次。”
　　“像送钱。”
　　“……”

　　顾晚星懒得理他。她重新看向陈屹寒离开的方向。梦里。这个人最终成了顾氏最危险的对手。可现在——他的弟弟还活着。他还没有进入森宇。甚至连人生的第一份真正工作都没有开始。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她提前改变陈屹寒的人生。未来那个站在顾氏对面的陈屹寒——还会出现吗？顾晚星有点期待。梦里的未来。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