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11、我不是救你，我是在投资你（2）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话。顾晚星从林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递给他。“看看。”

　　陈屹寒没接。

　　“什么？”
　　“顾氏青年人才计划。”
　　“刚有的。”

　　林秘书在旁边默默补充。

　　“准确来说——”
　　“今天上午才有。”
　　陈屹寒：“……”

　　顾晚星面不改色。

　　“任何伟大的计划，都有第一天。”
　　“……”

　　陈屹寒把文件接过去。第一页。【顾氏青年科技人才培养计划】

　　资助对象：具有突出专业能力及发展潜力的青年人才。

　　支持范围：学费。

　　竞赛。科研项目。创业实践。必要的生活及家庭困难支持。陈屹寒一页页往后翻。很快。他发现不对。“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顾晚星眨眨眼。

　　“第一期。”
　　“为什么名字是我的？”
　　“精准扶持。”
　　“……”

　　陈屹寒抬头。

　　“顾晚星，这整个计划，就是为了我现编的？”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顾晚星纠正他。“这叫试点。”

　　林秘书低头。努力控制表情。陈屹寒盯着她半天。“条件。”

　　顾晚星笑了。终于问到重点了。

　　“第一。”
　　“辞掉便利店和其他纯体力兼职。”
　　“家教和编程可以保留一部分。”

　　陈屹寒眉梢动了一下。

　　“第二。”
　　“大学期间保持正常学业水平。”
　　“不要求你永远第一。”
　　“但是重要竞赛、项目，有合适的就参加。”
　　“第三。”
　　“如果你以后创业，顾氏拥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投资权。”

　　陈屹寒认真起来。

　　“还有呢？”
　　“没有。”
　　“治疗费呢？”
　　“算在人才计划的家庭专项支持里。”
　　“需要还吗？”
　　“原则上不用。”
　　“我不同意。”

　　回答没有半秒犹豫。顾晚星并不意外。

　　“为什么？”
　　“我弟弟治病，不该由你买单。”
　　“想还就还呗。”

　　顾晚星伸手。林秘书立刻递笔。她在文件上划掉一行。

　　“治疗费用。”
　　“算无息人才贷款。”
　　“毕业以后再还。另外毕业之后，要为顾氏服务二十年，工资照市场价。”

　　陈屹寒盯着她。

　　“多久？”
　　“二十年。”
　　“十五年。”
　　“可以。”

　　顾晚星抬眼。

　　“这么爽快？”
　　“利息呢？”
　　“都说了无息。”
　　“不合理。”
　　“……”

　　这次换顾晚星沉默了。她第一次见有人嫌贷款没有利息。陈屹寒继续翻。

　　“要加提前还款条款。”
　　“可以。”
　　“顾氏不能干预我的专业方向。”
　　“可以。”
　　“创业优先投资权必须是同等条件。”
　　“本来就是。”
　　“如果顾氏报价低呢？”
　　“那你卖给别人。”

　　陈屹寒动作停住。抬眼看她。顾晚星一脸莫名。

　　“看我干嘛？”
　　“我又不是土匪。”
　　“你刚才的计划像。”
　　“……”

　　顾晚星忍了忍。

　　“陈屹寒。”
　　“差不多得了。”
　　“条款是你让我谈的。”
　　“我什么时候——”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好像确实是她自己说，这是投资。陈屹寒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这是顾晚星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只有一瞬。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她挑眉。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陈屹寒，你这个人还挺能装。”

　　陈屹寒低下头。

　　“彼此。”
　　顾晚星：“……”

　　行。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十分钟后。协议改完。陈屹寒从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最后停在签字页。却没有落笔。“还有一个问题。”

　　顾晚星靠在椅背上。

　　“问。”
　　“为什么是我？”

　　顾晚星看着他。梦里的画面重新浮现。森宇科技。顾氏董事会。那个坐在她对面，只用几句话就把所有人逼到无路可退的男人。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未来很厉害。厉害到足以把顾氏逼到绝境。

　　但这些不能说。顾晚星想了想。“因为我觉得你值钱。”

　　陈屹寒抬起眼。顾晚星却说得很自然。

　　“别人看你现在一天打三份工，觉得你能吃苦。”
　　“我不喜欢这个评价。”
　　“吃苦有什么好夸的？”
　　“我看中的是——”
　　“你十年以后能做到什么。”

　　陈屹寒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陈屹寒低头看着那份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协议。划掉的那一行、补上的还款条款、他自己坚持加进去的利息和十五年——纸上每一处修改，都是他亲手谈下来的。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以前所有和钱有关的事，他都只能接受：医院报价多少就是多少，兼职给多少就是多少，别人愿意捐多少就是多少。今天有人把笔递到他手里，让他改。

　　他的视线落回协议。几秒后。签下名字。——陈屹寒。顾晚星眼睛一亮。“成交？”

　　陈屹寒把笔盖合上。

　　“只是第一阶段。”
　　“行。”

　　顾晚星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合同会按照这版修改的重新打出来，你再签一次。”

　　这一次。陈屹寒看了她两秒。终于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顾晚星心情很好。梦里的第一把刀。到手。不对。她很快纠正自己。不是刀。是队友。“对了。”

　　顾晚星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

　　陈屹寒立刻警觉。

　　“从下周开始。”
　　“每周两次，晚上七点到九点。”
　　“来我家。”
　　陈屹寒：“？”
　　“干什么？”
　　“给我补课。”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高考数学135。”
　　“嗯。”
　　“我141。”
　　“嗯。”
　　“所以？”

　　顾晚星理直气壮。

　　“这几分。我不能白输。不是？”
　　陈屹寒：“……”
　　“而且——”

　　她笑眯眯地补充。

　　“既然投资了。”
　　“总得定期看看项目进展。”

　　陈屹寒明白了。

　　“家教是假的。”
　　“也不能这么说。”
　　“那什么是真的？”

　　顾晚星想了一下。“我要把你放在眼皮底下。”

　　走廊尽头。凌澈正好走到走廊尽头。他原本来接顾晚星。结果刚拐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我要把你放在眼皮底下。凌澈缓缓眯起眼睛。很好。昨天还是“定期见面”。今天已经“放在眼皮底下”了。

　　大学才开学第三天。再给她一个月——是不是得把人领回家？而另一边。顾晚星还毫无察觉。她看着陈屹寒。笑得心满意足。第一名队友。正式入队。至于某个站在走廊尽头、脸已经黑下来的“哥哥”——

　　顾晚星暂时还不知道。今晚回家。恐怕没那么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