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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才是第一个 从医院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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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快六点了。夕阳压在城市尽头。顾晚星刚走下台阶,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停在路边。车旁。凌澈靠着车门,低头玩手机。黑色T恤,运动长裤,肩背挺拔。
大概刚从篮球队出来,额前碎发还有些湿。顾晚星脚步一顿。“你怎么来了?”
凌澈抬头。视线越过她,落到后面的陈屹寒身上。停了两秒。又收回来。
“来看看顾大小姐的人才收购进行得怎么样。”
顾晚星:“……”
“什么人才收购?”
“不是吗?”
凌澈收起手机。
“大学开学没几天。”
“给人弟弟找医生。”
“给人做人才计划。”
“连未来十年都安排上了。”
他挑眉。“顾总业务开展得挺快。”
顾晚星被他阴阳得想笑。
“你偷听?”
“我光明正大听的。”
凌澈拉开副驾驶车门。顾晚星刚准备上车,又回头。陈屹寒还站在医院门口。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明天等医院通知。”
陈屹寒点头。
“知道。”
“还有。”
顾晚星提醒。“兼职的事。”
陈屹寒看她一眼。
“协议还没正式生效。”
“签字了。”
“你的版本还没盖章。”
顾晚星:“……”
这人怎么这么难搞?陈屹寒的神色松了一点。“走了。”
说完转身。凌澈靠在车门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等人走远。他才慢悠悠开口。
“聊完了?”
“嗯。”
“舍得走了?”
顾晚星抬眼。
“凌澈。你今天嘴怎么这么欠?”
“这叫严肃认真。”
他冲副驾驶扬了扬下巴。“上车。”
顾晚星坐进去。凌澈绕到另一边驾驶位。车开出去没多久。
他问:“所以。”
“你真打算培养他?”
“嗯。”
“为什么?”
“聪明。”
“你也聪明。”
“谢谢。”
“我没夸你。”
“那你闭嘴。”
凌澈笑了一声。红灯。车停下。他单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看她。
“说真的。”
“你才见陈屹寒几次?”
“三次。”
“知道挺清楚。”
“我记性好。”
凌澈冷笑。
“没看出来。”
“半个月前让你帮我拿个东西,现在还在你房间。”
顾晚星理直气壮。
“那不重要。”
“陈屹寒就重要?”
顾晚星想都没想。“重要。”
凌澈脸上的笑瞬间淡了。顾晚星没察觉。继续低头看医院资料。“他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凌澈没立刻接话。“你怎么知道?”
顾晚星手指微顿。
“直觉。”
“准吗?”
“至少比你猜考试题准。”
“……”
凌澈舌尖抵了抵腮。
“顾晚星,我建议你以后夸别的男人的时候,最好别坐我的车。”
“为什么?”
“影响驾驶安全。”
顾晚星抬起头。
“你心眼这么小?”
“嗯。”
他承认得毫无压力。“小得只能坐一个人。”
顾晚星没听出深意。
“那你换辆大点的车。”
凌澈:“……”
很好。白说。
回到顾家。陈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顾晚星洗完手出来,发现凌澈还在客厅。
“你不回学校?”
“明早有课。”
“所以?”
“所以今晚住家里。”
凌澈看她一眼。
“怎么?”
“陈屹寒要来?”
“今天不来。”
“你还真要把他往家里带?”
他语气瞬间轻快不少。顾晚星狐疑地看他。
“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他?”
“没有。”
“那你一直问?”
凌澈一本正经。
“关心人才计划。”
“……”
顾晚星懒得理他。饭后。两个人去了二楼露台。九月的晚风已经没那么热。远处城市灯光一点点亮起来。凌澈靠着栏杆。顾晚星坐在藤椅里,怀里抱着一只靠枕。
“哥,我最近想了件事。”
“你还会思考?”
凌澈惊讶。“挺稀奇。”
一个抱枕直接砸过去。凌澈抬手接住。“说。”
顾晚星安静几秒。“我以前是不是挺混日子的?”
凌澈眉头微皱。
“谁跟你说的?”
“我感觉。”
“那你对自己的认知可能有问题。”
顾晚星看他。凌澈把抱枕扔回去。
“高中成绩前几。”
“该拿的奖一个没少。”
“十八岁能干成这样,已经够烦人了。”
“……”
顾晚星忍不住笑。
“你这是夸我?”
“别误会。”
“单纯陈述事实。”
她低下头。“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以后。”
凌澈没接话。顾晚星望着远处。
“我一直觉得,毕业以后大概就进顾氏。”
“爸爸妈妈在。”
“公司也在。”
“所有东西都在那里。”
“我只要沿着他们铺好的路往前走就行。”
她停了停。“现在突然不想这么按部就班了。”
凌澈侧头。
“那你想干嘛?”
“不知道。”
顾晚星回答得很坦然。
“但想试试。”
“我想学真正有用的东西。”
“想自己做项目。”
“想认识厉害的人。”
“最好再组一个自己的团队。”
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大学四年这么长。”
“总不能只拿个毕业证吧?”
凌澈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终于想通了?”
顾晚星挑眉。
“什么意思?”
“我一直觉得你以后要是直接进顾氏挺浪费。”
“为什么?”
“顾叔会保护你。”
“公司里的人也会让着你。”
凌澈淡淡道。“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顾晚星怔了一下。这话。倒和她想得差不多。“嗯呢,得自己先试试。”
凌澈看她。
“你的人生。”
“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真把自己玩破产了。”
他停顿一下。
“我再负责笑你。”
顾晚星:“……”
“没良心。”
“笑完,再给你收拾残局呗。”
回答得毫不犹豫。顾晚星安静下来。
露台的灯没开,只有客厅漏出来的一点光落在他侧脸上。她看着这个人,忽然想起梦里——她失去一切的那些日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他也不在。那时候她连该给谁打电话都想不出来,通讯录翻到最后一页,屏幕亮得刺眼,她就那样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坐到天亮。
可眼前这个人现在还坐在她面前。嘴还是这么毒。语气还是这么欠。却理所当然地告诉她——你去试。出事我收拾。顾晚星心里那点奇怪的情绪散了。她弯起眼睛。
“那正好。”
“什么?”
“我的团队。”
“你也来。”
凌澈动作一顿。
“我?”
“不然呢?”
“你今天刚收了陈屹寒。”
“怎么?”
凌澈漫不经心地问。“我是第二个?”
顾晚星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
“想什么呢。”
“陈屹寒才是第二个。”
凌澈抬眼。“那第一个是谁?”
顾晚星一脸理所当然。“你啊。”
风从露台吹过。凌澈没说话。顾晚星等了两秒。
“怎么?”
“没什么。”
他低头拿起杯子。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顾晚星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明明笑了。”
“风吹的。”
“风还能吹嘴角?”
“能。”
顾晚星:“……”
有病。凌澈喝了口水。
刚才一路憋着的那点烦躁,突然就没了。陈屹寒算什么。那是她又找医生、又签协议,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写在纸上,买来的人,凭什么跟他比。顾晚星从头到尾没问过他愿不愿意,也没给过他一个可以拒绝的机会——因为在她心里,他本来就在。
这个认知让凌澈心情好得过分。他捏着杯子,指腹在杯壁的水汽上来回蹭了两下。好半天才把嘴角压下去。他靠回椅背。“那我负责什么?”
顾晚星认真想了想。
“目前没有。”
“……”
“先凑人数。”
凌澈脸上的笑没了。
“顾晚星。”
“干嘛?”
“我退出。”
“晚了。”
她伸脚踢了一下他的椅子。“已经入伙了。”
凌澈看着她。又笑了。
“行。”
“那我勉强给你撑下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