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小姐今天有预告吗？》风大别说话

10、我不是救你，我是在投资你（1） 顾晚星想起

　　顾晚星想起一件事。凌澈的父母——也是死于意外。那年他才八岁。顾家对外一直说是一场普通事故。凌澈自己也很少提。可如果……顾晚星手指停住。不会这么巧吧？她立刻给林秘书发消息。

　　【早上看到以后，帮我调份资料。】
　　【第一，我父母目前所有常用车辆的维护记录。】
　　【第二，凌澈父母当年事故的公开资料。】

　　消息发出去。顾晚星又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要让凌澈知道。】

　　发完。她靠回椅子。看着屏幕上那几份文档。梦里的她为什么输？真的是因为所有人都背叛了她吗？顾晚星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大学四年目标。】

　　第一。把身体练好。第二。学会做生意。第三。认识有意思的人。第四。组一支属于自己的团队。第五——顾晚星想了想。敲下最后一句。【别把人生过得那么无聊。】

　　她盯着这一行看了几秒，笑了。这才对。既然未来都已经提前给她看了一遍——她总不能还照着错误答案，再抄一次。

　　之前，她把人生过得太理所当然。父母会永远替她撑着顾氏，凌澈会永远站在她身后，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自然有人替她解决。她从来不关心自家公司在做什么，也不关心身边的人每天在忙什么——十八年里她只学会了一件事：伸手，就有人递过来。所以梦里的灾难真正砸下来的那一天，她连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都没有。

　　合上电脑之前，她又想起一件事。走读申请是八月中旬交的。表是她自己填的，理由那一栏写的是“家在本市，父母希望就近照顾”。顾父签字的时候还笑她娇气，说别人挤六人间也没见谁少块肉。

　　那时候她只是单纯不想住宿舍。现在她庆幸交了。住在家里，她才知道爸妈几点出门，坐哪一辆车，司机是谁，周末有没有临时加的行程。住宿舍，这些她一样都看不见。顾晚星合上电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小姐，醒了吗？”

　　陈姨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可以下来吃早饭了。”
　　“这就来。”

　　梦里的未来究竟会不会发生，她不知道。但至少现在——父母还在。凌澈还在。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那些她曾经误解的人，她可以重新认识。那些来不及学会的东西，她可以重新开始。

　　至于那个梦里的结局——顾晚星弯起唇角。谁爱信谁信。反正她不认。第二天下午。华仁医院。顾晚星到住院部时，陈屹寒已经等在门口。少年没穿昨天的白衬衫，只套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

　　肩上背着旧书包。手里抱着厚厚一叠病历。看见顾晚星，他明显怔了一下。“你真来了。”

　　顾晚星摘下墨镜。

　　“陈屹寒。”
　　“我看起来很像骗子？”
　　“像。”
　　顾晚星：“……”
　　“哪像？”
　　“有钱人突然说要帮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

　　陈屹寒看着她。“哪都像。”

　　顾晚星点点头。

　　“行。”
　　“至少脑子还挺清醒。”
　　陈屹寒：“……”

　　这时，林秘书陪着一名医生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小姐。”

　　顾晚星转身。

　　“秦教授呢？”
　　“临时加了一台手术。”

　　医生主动解释。“我是秦教授团队的赵医生，先看看患者情况。如果符合条件，秦教授明天会亲自会诊。”

　　陈屹寒原本还算平静。听到“秦教授”三个字，握着病历的手明显紧了一下。顾晚星看见了。却没说什么。“先看病人。”

　　病房里。陈昊安正在低头拼一个已经缺了几个零件的机器人。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和陈屹寒有几分相似。只是脸色偏白，人也瘦。“哥。”

　　陈屹寒走过去。“医生来看看你。”

　　陈昊安很乖地点头。很快，他又注意到了顾晚星。“姐姐是谁？”

　　顾晚星刚想开口。

　　陈屹寒已经淡淡道：“债主。”
　　顾晚星：“？”

　　陈昊安睁大眼睛。“哥，你欠她钱了？”

　　顾晚星忍了两秒，没忍住笑了。“暂时还没。”

　　她走过去，蹲在病床旁。“我叫顾晚星。”

　　陈昊安看看她，又看看哥哥。

　　小声问：“你是我哥朋友吗？”
　　陈屹寒：“不是。”
　　顾晚星：“马上就是了。”
　　陈昊安：“……”

　　他觉得这个关系有点复杂。医生开始检查。顾晚星没再说话。半个多小时后。几个人重新回到走廊。赵医生翻着检查资料。

　　“之前治疗方向没有问题。”
　　“但孩子的情况不适合继续拖。”
　　“建议尽快转到我们这里，重新做一次完整评估。”
　　“如果指标合适，就安排后续手术。”
　　陈屹寒问：“成功率呢？”
　　“要等进一步检查。”

　　赵医生看着他。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越早介入，对孩子越有利。”

　　陈屹寒沉默。“费用大概多少？”

　　赵医生报了一个数字。陈屹寒没有说话。可顾晚星看见。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转。”

　　顾晚星开口。陈屹寒立刻看向她。“费用我会想办法。”

　　顾晚星看着他。

　　“什么办法？”
　　“我的事。”
　　“便利店夜班？”

　　陈屹寒脸色一变。

　　“还是少儿编程？”
　　“家教？”
　　“周末再接两份兼职？”

　　陈屹寒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又查我？”
　　“查了。”

　　顾晚星承认得理直气壮。

　　“毕竟我要投资。”
　　“总不能连尽调都不做。”

　　陈屹寒皱眉。“什么投资？”

　　顾晚星没回答。

　　反而问：“你现在一个月兼职能赚多少？”
　　“不关你的事。”
　　“最多八千。”

　　陈屹寒猛地抬眼。

　　顾晚星继续道：“其中家教四千左右，编程机构两千多，其他零工加起来一千多。”
　　“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顾晚星。”
　　“五个？”
　　“四个？”

　　陈屹寒沉声打断她。

　　“够了。”
　　“当然不够。”

　　顾晚星看着他。

　　“陈昊安后续治疗费用，保守也要几十万。”
　　“你靠一个月八千解决？”

　　陈屹寒脸色难看。

　　“至少是我自己挣的。”
　　“所以？”
　　“你觉得很光荣？”

　　走廊安静下来。陈屹寒的下颌线绷紧了。“什么意思？”

　　顾晚星没有退。

　　“我说——”
　　“你用一天十几个小时，换八千块一个月。很亏。”
　　“顾晚星！”
　　“你别急。”

　　顾晚星抬手。

　　“我不是说劳动有什么问题。”
　　“我说的是——”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最值钱的是这里。”
　　“不是你在便利店站八个小时的腿。”

　　陈屹寒一时没出声。顾晚星看着他。语气依旧轻快，却第一次认真了起来。

　　“陈屹寒。”
　　“能吃苦不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能力。”
　　“能让自己不必一直吃苦，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