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缘》苍凉的雄鹰

5、学校里的帮手 回到宿

　　回到宿舍王卫东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想到了白天去二娃家走访的情形，想到了二娃婶子对二娃的打骂，他决定明天还是得再去一趟，他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第二天下了课，王卫东直接去了二娃叔婶家。
　　他没绕弯子，只说村小缺个跑腿的，扫扫院子、跑跑腿、给孩子发发纸，管一顿饭，闲了还能跟着认俩字。他说得平平常常，像是顺道一提。
　　叔婶互相看了一眼。家里多张嘴，本就是负担；如今有人愿意管饭，还白得一个干活的，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婶子当即笑开了：“使得，使得！明早就让他去！”
　　二娃站在门后头，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觉得心口突突地跳。
　　第二天起，他就成了村小那个半大不小的帮手。
　　他天不亮就去，先把院子扫干净，再把灶上的火生起来。王卫东在屋里讲课，他就蹲在门外，一边烧火，一边听。中午，王卫东从自己那份里拨出一半，塞进他手里：“吃。”
　　那是二娃头一回，顿顿有口热饭。
　　王卫东还给他旧书看——边角翻卷了，纸都发黄了，可二娃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到“人”字，总会抬头看一眼讲台上的王卫东。
　　日子好像一下子亮堂起来了。
　　可好景不长，村头的闲话，慢慢就冒了头。
　　那天下学，二娃背着扫帚往回走，路过老槐树下几个搓绳的妇人。他听见一句，又一句，像小石子，一颗颗砸过来：
　　“王老师总跟那野孩子凑一块儿……”
　　“一个大老师，天天带着个野小子，图啥呀？”
　　“啧啧，这不正常吧。”
　　二娃脚步一僵，脸腾地涨红了。他攥紧了手里的扫帚，指节都泛了白。
　　换作从前，他早低下头绕开走了。可这一回，他停住了。
　　他转过身，红着脸，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句地说：
　　“王老师……他是好人。”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像被自己这话吓到，赶紧低下头，抱着扫帚快步走了。
　　风卷着老槐树的叶子，落在他肩头。他摸了摸怀里那本旧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头一回想护住一个人。
　　他那时还不知道，从他开口替王卫东说话的这一刻起，这两个人的命运，就再也拆不开了。往后的风，会顺着这句小声的话，一层层卷上来，把他们都卷进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