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缘》苍凉的雄鹰

19、榜首惊众人 月考成

　　月考成绩张榜那天，公告栏前围满了学生。一张张白纸黑字的榜单顺着墙面铺开，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混着秋风飘得很远。

　　不少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那些听过流言的人，私下里总觉得，二娃的成绩再好，也不过一时运气，一旦没了王卫东日夜守在身边辅导，分开居住之后，成绩一定会下滑。甚至有人暗自打赌，这次二娃的名次会跌出前列。

　　二娃是等到人群稍散之后，才独自走到公告栏前。他垂着眼，一行行慢慢往上看，直到目光落在榜单最顶端。

　　第一名，二娃。

　　他指尖微微一颤，静静盯着那三个字，良久没有动弹。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年级，没多久连各个办公室的老师也都知晓。年级第一，这个沉甸甸的名次，狠狠震动了整个校园。

　　先前不少保持观望态度的老师，看着成绩单，都忍不住感慨。分开居住之后，没人再日日守着他督促功课，少年靠着自己，依旧稳坐榜首，这份毅力绝非寻常。有人开始私下替王卫东和二娃说话：“单凭这份成绩，就能看出来孩子本身肯下苦，王老师当年的辅导，也确实是真心栽培。”

　　“原来那些闲话未必属实，若是真有别的心思，何必费这么大心力，把一个乡下孩子教到年级第一。”

　　一部分流言，在亮眼的成绩面前慢慢松动。不少学生看待二娃的眼神也变了，不再带着好奇探究，多了几分敬佩。走在路上，有人会主动和他打招呼，请教习题。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王卫东耳中。

　　那日课间，同办公室一位素来正直的老教师拿着成绩单，递到他面前，笑着叹了一句：“老王，二娃这孩子争气啊，拿了年级第一。这下不少闲话，能压下去一些了。”

　　王卫东接过那张成绩单，目光落在榜首的名字上。连日积压在心底的重担，像是卸下了一小半。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疲惫的眉眼舒展几分。这么多年所有的付出，那些深夜的辅导、四处奔走求人、被迫分开居住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有了回响。

　　可他心里清楚，一张成绩单，可以改变一部分人的看法，却无法彻底根除心底带着恶意的揣测。

　　果然，没过多久，新的质疑声又冒了出来。

　　一部分不肯善罢甘休的人，换了说辞继续挑刺。

　　“就算考第一又怎么样？说不定考题提前漏给他了，王老师辅导那么久，想办法透点题目也不是不可能。”
　　“成绩再好，也挡不住那些旧事。保不准就是为了堵住大家的嘴，才拼命逼着孩子考出高分。”
　　“分开住只是做做样子，私下还不知道怎么往来呢。”

　　这些声音不再像从前那样大张旗鼓，只在小圈子里低声传递，阴恻恻的。

　　二娃也听到了这些新的非议。少年拿着试卷坐在租住小屋的书桌前，台灯照亮纸面。他反复看着自己辛苦演算出来的答题步骤，心里一阵酸涩。拼尽全力换来的第一名，依旧不能换来清净。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消沉。只是把这些闲话默默压在心底，化作继续埋头苦读的力量。他心里明白，一次第一只是偶然，只有一直稳稳站在高处，才能一点点击碎所有无端猜忌。

　　周末，二娃照旧带着整理好的错题本，来到王卫东的宿舍。推开门，看见王卫东正坐在桌边等他，桌上放着两个温热的白面馒头，一小碟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成绩我听说了。”王卫东抬眼看向他，目光温和，“做得很好。”

　　二娃把成绩单轻轻放在桌面上，低声道：“可是还有人说，我的成绩来路不正。”

　　王卫东拿起成绩单，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名字，缓缓开口：“人若是心存偏见，无论你拿出什么，他们都能找到话来挑刺。一次第一名，可以让旁人看见你的努力；想要彻底堵住悠悠众口，靠的不是这一次考试，是长久不变的实力。”

　　他顿了顿，看向二娃沉静的眼睛：“不必急于辩解。试卷上的每一道题，是你一笔一划算出来的；书本里的知识点，是你日夜苦读啃下来的。你的努力真实存在，旁人的闲话，终究只是空话。”

　　二娃点点头，拿起错题本翻开，像往常一样，把这周积攒下来的难题一道道拿出来请教。小屋之内，再次响起低声探讨题目的声音。窗外秋风掠过院墙，门外世界依旧流言不断，可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面，少年眼底只有书本，男人眼底只有少年的前程。

　　等辅导结束，夜色已经浓重。二娃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去。王卫东把那个鸡蛋塞进他的帆布包里：“夜里看书容易饿，记得吃。路上慢些。”

　　二娃攥紧背包带子，看向王卫东，轻声许诺：“下次考试，我还会考好。”

　　说完，他推门走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