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缘》苍凉的雄鹰

18、被迫搬离 几番奔

　　几番奔走、反复斟酌之后，两人终于敲定了折中方案。

　　王卫东托了很久，才找到一位住在学校附近的独居老太太。老人性子安静，家里空余一间偏屋，可以租给二娃。房租不算便宜，老人答应平日里帮忙照看一眼，二娃三餐可以自己简单打理，只是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每晚和王卫东挤在一盏台灯下，一同看书做题。

　　搬离教职工宿舍的那天，天色阴沉沉的，秋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院子里打着旋。东西很少，一只旧木箱装着二娃的书本、几件换洗衣物，便是全部家当。没有热闹的收拾声，只有沉默的动作。

　　王卫东帮他拎着木箱，一路送到老太太家的偏屋。房间狭小，光线偏暗，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旧桌子，墙角堆着干稻草。地方简陋，好歹能遮风避雨，离学校不远，上课方便。

　　安置妥当，王卫东环顾一圈，转头看向二娃垂着脑袋，指尖反复摩挲木箱的菱角，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落寞。从前朝夕相伴，一抬眼就能看见王卫东坐在身侧，遇到难题随时可以开口询问；往后，一间小屋隔开两人，不能再同吃同住。

　　“委屈你了。”王卫东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二娃轻轻摇头，抬眼看他：“我不委屈。只要您能安心教书，不再被人拿闲话为难，我在这里住没关系。晚上做题遇到不会的，我记下来，等周末再去找您请教。”

　　少年懂事得让人心疼。

　　自此，两人分开居住。白天在校园里偶遇，也只能简单点头致意，不敢多停留交谈，生怕又落人口实。晚上回到职工宿舍望着落寞的周围，不免有些伤感心痛！往日宿舍里相伴读书的日常，变成了周末短暂的碰面。

　　每到周六下午，二娃会带着积攒一周的习题和疑问，悄悄去到王卫东的教职工宿舍。房门轻轻关上，隔绝外界窥探的目光。昏黄台灯再次亮起，王卫东依旧耐心帮他梳理错题，拆解难点，给他划重点。短暂相聚之后，天色擦黑，二娃必须按时赶回租住的小屋，不能留宿。

　　分开居住，表面上堵住了一部分人的嘴。校领导看到两人不再同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不再约谈王卫东。可流言并没有就此消散，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蔓延。

　　那些嚼舌根的人，见他们不再同住，非但没有停止揣测，反倒觉得这是“心里有鬼”才刻意避嫌。

　　“你看，果然搬走了，要是坦坦荡荡，何必特意分开住？”
　　“怕是学校施压，不得不装样子。”
　　“就算不住在一起，私下照样见面，谁知道背后是什么情况。”

　　闲话依旧在校园角落、教师办公室之间流转，只是不再像先前那样明目张胆。恶意如同蛛网，缠缠绕绕，未曾彻底消失。

　　分开之后，生活的重担分摊到二娃身上。他要自己打理起居，生火做饭，洗衣打扫。夜里独自坐在偏屋书桌前刷题，屋里安静得可怕，再也没有身旁那道熟悉的身影。遇到难解的题目，只能先标记好，独自反复推演，无人可以即时询问。偶尔夜深，窗外风声呼啸，少年心底会泛起孤单。

　　可他没有松懈半分。越是旁人在背后议论，他越沉下心埋首书本。课堂专注听讲，课后抓紧每一分时间刷题，错题本写得满满当当。他把所有委屈、孤单，尽数化作读书的动力。

　　王卫东这边，压力也没有完全卸下。虽然保住了教职，但办公室里同事的疏离依旧存在。平日里大家闲聊说笑，唯独他常常被隔在外面。他依旧记挂二娃，担心少年独自居住吃不饱、夜里着凉，担心他遇到难题无人开导。每次周末见面，他都会提前备好一点粗粮、鸡蛋，悄悄交给二娃补充营养，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

　　每次二娃离开，王卫东站在宿舍门口，望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底总是五味杂陈。分开居住只是权宜之计，只能暂时平息风波，却堵不住人心深处的恶意。

　　一个周末，习题辅导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二娃收拾书本准备返程，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王卫东。

　　“王老师，就算分开住，我也不会停下读书。我一定会考出去。”

　　王卫东望着少年沉静坚定的眼眸，心头一暖，轻轻点头：“我信你。路上小心，夜里做题别熬太晚。”

　　二娃轻轻应一声，推门走入沉沉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