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祭》白夜玄

12、羁绊 最爱青龙山

　　他背着月光，隐约看到他微微挑起的嘴角，突然间，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已经静止，这楚天樱花林，这宁谧的月色，仿佛一切都不再重要，我凝视着他的脸，年少时的邂逅，我竟不知道，原来他就是阿爹口中说的那个不安分的小子。
　　“袂儿，今天我去雪山寻千年寒冰，竟让我撞上了个小子，小小年纪，只身来闯我们青龙山，掉到了雪兽洞里，我射了一支箭，救了那小子一命。”阿爹笑着把我从凳上拎起，抱在怀里，“没想到他竟说要报恩，那样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哈哈，我看他眉目清秀，长大了必是俊朗不凡，于是就打着哈哈说，等你长大，娶了我家闺女吧，他吃了一惊。我心想他一定觉得这种报恩很过分吧，可没想到，他低下头思索了一阵子，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在我身后说：‘给我个她的信物，等长大了，我好去相认。’你说这个傻小子，怎么就对我这一句玩笑话认真了呢？”阿爹用手指点着我的鼻尖，有点痒痒，我打了个喷嚏，他大笑起来，沉声说道：“既然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我们定不能食言了。”
　　他伸出手来，从袖中掏出那串珠链，正中的雪莲珠上系着一缕我的秀发。我接过那串珠链，放在掌中轻轻摩挲。
　　“殿下，不是说，我们两不相欠了吗？”我依旧凝视着雪莲珠，这是阿爹留下来的唯一遗物。“可否将雪莲珠归还于我？”
　　他不言语，从我手中抢过珠链，重回袖中，然后便从我身旁擦身而过，竟往林子深处走去。
　　“殿下，不要再往前去了，再过去就到了那里。”我醒悟过来，追了上去。
　　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健步如飞，我跟在后面，好生吃力。
　　“殿下！殿下！”看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我心中顿时笼罩着不安，可是又怎么能奈何他，只能追他而去。
　　“你究竟要要干什么？”看他放慢了步子，我终于追上了他，拦在他身前。“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鬼族一直镇守鬼冥，不可能让仙界的人靠近一步，你这样可是疯了。身体还没有康复，简直去送死。”
　　他哼了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愿意去哪里是我的自由，连父皇都不能改变我的主意，何况是你。”
　　我定定的拦在他面前，决不让步：“殿下，除非你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他竟叹了一口气，“我要去打探一下鬼族，知己知彼，况且我可以易容，混迹其中，绝不会打草惊蛇。”
　　我依旧不依不饶，“那么如樱也要跟去，身为大祭司，这等事情更是责无旁贷！”
　　“好吧，碰上你这么难缠的人，只能勉为其难了。说吧，你要扮什么？”
　　“扮？”我不明所以。
　　他插着腰，甚为不耐烦，“易容啊，总不能这等样子出现，还不被鬼族活剐？时候不早了，要去就赶快！”
　　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够易容成什么样子。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低头看着我，突然就笑了起来，我被他的笑弄得不明所以，有点窘迫，淡淡言道：“殿下把我易容成男人吧，这样方便些。”
　　他依旧没有止住笑，“你这容貌如果被易容成男人，定也是个迷惑人的男人。”
　　“你……”我有点不知所措，把头别过去，不去看他。
　　“你来做末祯的角色吧？”
　　“末祯？”我听了有点奇怪，本以为他要想出什么怪角色让我难堪，他一说末祯，我还真送了一口气。
　　就这样，他竟从袖子中隔空取来末祯平日的素衣，白服浅色外卦，我将长发绾起来，戴了素帽。他定定看着我，眼里还闪着笑，“这样就可以了吗？会不会被发现破绽……”我用衣袖拭掉脸上的淡妆，话未说完，谁知凰羽竟然伸手搂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支起我的下巴，离我很近，定定看着我，我有点不知所措，他看我的表情依旧含着笑，金色的眸子让我有点眩晕，我忙定了定神，言道：“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他莞尔，“你现在是男人，有什么可避讳的？”
　　我不认输：“难道殿下每天搂着末祯过日子？”
　　他听了这话，心里一闷，立刻甩手往前走，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笑，跟了上去，“殿下，您的装扮……”
　　话音未落，一股清风飘过，他身上的金甲凤凰锦衣已经变换成平实布衣，一回头，看到他竟将自己变换成鬼族的样子。
　　鬼族的耳朵尖尖的，皮肤要么极白要么极黑，五官深邃，法力越高，相貌越美。据说鬼王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皮肤极白，但是心却无比狠辣。
　　凰羽将自己的易容的极为朴实，平平无奇，可是由内而外的气质，确是不能遮盖的，举手投足尽显贵气，我真是暗暗担心他会被鬼族识破。
　　还在思忖之中，一个包袱被扔到手里，我讪讪地抗在肩上，看他负手，慢慢向前走，马上就要进入寂寞林，鬼冥之地。而我则是他的随从，被他差遣是应该的，只得紧紧跟了上去。
　　“叫我少爷。”他轻轻吐出几个字，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可以听出他得意非常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