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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一日三秋 沈皓月在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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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月在军营待不住了。
他住到第十五天。那天早上,他站在帐中,收拾东西。副将进来。
“将军,您要回府?”
“嗯。”
“令妹今天还没来。要不——”
“不用。我回去。”
他翻身上马。往城里走。进了城门。穿过长街。远远地,将军府门口。她站在台阶上。看见他回来。她跑下台阶。跑得很快。裙摆翻飞。她跑到他马前。
“哥哥。”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她扑上去。伸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哥哥。”
“嗯。”
“你回来了。”
“嗯。”
“你终于回来了。”
他没说话。她搂着他。搂得很紧。
“你走了半个月。我每天去军营。你不见我。我就站在门口。风大。太阳大。我站了半个月。”
“皎皎。”
“你别赶我走。”她松开他。仰头看他。“我就在门口等你。我没跟着你。”
“皎皎。”
“哥哥。你瘦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往后仰。她停住。看着他。笑盈盈的。
“哥哥。我想你。”
“皎皎——”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说,“你走了半个月。我像过了四十五年。”
他看着她。脸红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她说,“哥哥。我瘦了。你摸摸看。”
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他猛地抽回来。
“皎皎。这话不能乱说。”
“为什么不能。”
“这是——这是写男女之情的。不是写兄妹的。”
“那又怎样。”她说,“我想你。我就说。”
“皎皎。”
“哥哥。你别怕。”她说,“你身世的事。没人知道。父亲不知道。母亲不知道。现在只有我知道。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皎皎。”
“你是什么人。我都不在乎。”她说,“不管永远在哪里。都不入我的思念深。”
他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干干净净的。他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皎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她说,“我说我想你。我说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我说我喜欢你。”
“皎皎。”
“哥哥。你喜欢我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说。”
“皎皎。你是我妹妹。”
“不是亲的。”
“不是亲的也是妹妹。”
“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哪种喜欢。”
“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好。那就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她说,“只要喜欢就行。”
“皎皎——”
“哥哥。你别怕。”她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是前朝的人。前朝的人。是逆贼。是余孽。是朝廷要抓的人。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来往。没有人敢结亲。”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哥哥。我不怕。”她说,“我是沈家的人。你是前朝的人。你是逆贼。我是忠臣之后。你是什么。我都不怕。”
“皎皎。”
“哥哥。我喜欢你。”
“皎皎。”
“你别怕。”她说,“我不介意你是什么人。你是沈皓月。我就喜欢沈皓月。你是萧景曜。我就喜欢萧景曜。你谁都不是。我就喜欢谁都不是的你。”
他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他忽然觉得。他跑不了。他回府了。她在门口等他。他住军营。她天天去。他不见她。她站到天黑。她送汤。送衣裳。送书。送鞋。她站了半个月。风大。太阳大。她笑着说。她瘦了。她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说衣带渐宽终不悔。她说不管永远在哪里都不入她的思念深。
她说她喜欢他。她说她不介意他的身份。
他站在将军府门口。夏天的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她拉着他的手。往府里走。
“哥哥。你饿了吧。我给你熬了粥。你爱喝的。莲子粥。”
他跟着她走。他忽然觉得。他走不了了。
那天夜里。他坐在书房里。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白玉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背面是“萧衍”。
他看了一眼。攥在手里。贴在心口。和那两块灰布、那支素银簪放在一起。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是前朝的人。她只知道没人敢跟她抢了。她只知道他是她一个人的。
她笑着说的。她人畜无害的。
她今天说了那些诗。她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说衣带渐宽终不悔。她说不管永远在哪里都不入她的思念深。
这些诗。不该用在兄妹身上。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喜欢就是喜欢。她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她以为她是妹妹。她以为他是哥哥。她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他坐在灯下。月亮挂在老槐树上方。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