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送 沈皓月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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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月住进了军营。
第一天，她没来。
他松了口气。他坐在帐中，看军报。看到天黑。他睡了。一夜没醒。
第二天。副将进来。
“将军，令妹来了。”
“说我不在。”
“说了。她说她等。”
“等什么。”
“等您。”
他放下军报。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远远的，军营大门口。她站在门柱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穿着素净的藕色衫子，头发挽着。安安静静的。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
“别让她进来。”
“是。”
她站到天黑。走了。
第三天。她又来了。
这次带了一个包袱。副将又进来。
“将军，令妹又来了。带了东西。说天冷了，给您送衣裳。”
“说我不在。”
“说了。她说她放门口。”
“放下就走？”
“没走。站在门口。”
他掀开帘子。她又站在门柱旁边。手里抱着包袱。跟前一天一样。安安静静的。
他放下帘子。
“别让她进来。”
“是。”
她站到天黑。走了。
第四天。她又来了。带了糕点。
第五天。带了书。
第六天。带了鞋子。
第七天。带了汤。
她每天来。每天站在同一个位置。门柱旁边。手里提着东西。他不见。她也不恼。她等着。站到天黑。走了。第二天又来。
副将们私下议论。
“将军这妹妹。真倔。”
“可不是。天天来。刮风下雨都来。”
“将军不见她。她也不生气。第二天还来。”
“兄妹闹别扭了吧。”
“不知道。将军不说。”
他坐在帐中。每天听见副将来报。她来了。他不见。她等着。她走了。第二天又来。他坐在帐中。没看军报。没写字。他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刮得帐布呼呼响。他坐不住。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远远地，她又站在门柱旁边。
有一天。她没站在门柱旁边。她站在了军营大门口正中间。正对着中军帐的方向。她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仰着头。看着中军帐。
他站在帘子后面。看着她。她站在阳光底下。瘦瘦的。安安静静的。
她忽然开口。
“哥哥。”
声音不大。但军营里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哥哥。我给你送汤。”
他没动。她站在那里。举着食盒。
“哥哥。你出来。”
他没出来。
她站了一会儿。把食盒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我放这了。你记得喝。”
她转身走了。
他站在帘子后面。看着她走远。她走得很慢。出了军营大门。拐了弯。消失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出去。走到门口。把食盒拿起来。打开。里面是汤。莲子汤。他爱喝的。还是温的。
他端着食盒。站在军营门口。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坐在帐中。面前摆着那碗汤。他没喝。他看着那碗汤。想起她站在门柱旁边的样子。想起她举着食盒的样子。想起她喊哥哥的样子。
她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等他。她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现在她站在军营门口。喊他。所有人都听见了。她不在乎。她笑盈盈的。她不怕。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了他是萧景曜。她知道了他是前朝的人。她不怕。她开心。她说没人跟她抢了。她说他是她一个人的。
她把汤放在地上。退后两步。说“你记得喝”。她转身走了。走得稳稳当当的。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莲子。烂了。甜的。
他放下碗。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白玉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背面是“萧衍”。
他看了一眼。攥在手里。贴在心口。和那两块灰布、那支素银簪放在一起。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是前朝的人。她只知道没人敢跟她抢了。她只知道他是她一个人的。
她笑着说的。她人畜无害的。她每天来。送汤。送衣裳。送书。送鞋。她站在门口。喊他哥哥。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坐在帐中。月亮挂在军营上方。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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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副将进来。
“将军。令妹又来了。带了——”
“说我不在。”
“说了。她说——”
副将停了一下。
“说什么。”
“她说。哥哥你不见我。我就天天来。你来一天。我来一天。你不见我。我就在门口站着。站到你见我为止。”
他放下军报。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她又站在门柱旁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仰着头。看着中军帐的方向。看见他掀帘子。她笑了。
“哥哥。”
他站在帘子后面。没动。
“哥哥。你出来了。”
他没说话。
“我就知道你会出来。”
她提着食盒。走过来。走到中军帐门口。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笑盈盈的。
“哥哥。你瘦了。”
“皎皎。”
“你别赶我走。”她说，“我送了东西就走。”
“皎皎。”
“你把这个拿着。”她把食盒塞到他手里。“莲子汤。你爱喝的。”
他低头看食盒。又抬头看她。她笑盈盈的。干干净净的。
“哥哥。你喝汤。我走了。”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帐门口。看着她走。她走得很慢。出了军营大门。拐了弯。消失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食盒。打开。里面是汤。还是温的。他端着食盒。站在帐门口。站了很久。
副将们看着他。没人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