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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摊牌 沈皓月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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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皓月去了祠堂。
他跪在父亲牌位前。香案上烛火摇曳。他看着牌位。沈靖之位。他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爹。”
他喊了一声。
“我该怎么办。”
牌位安安静静的。烛火跳了一下。
“赵德全死了。他让我记住。让我报仇。让我复国。我记着呢。一天都没忘。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牌位安安静静的。
“皎皎变了。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说她喜欢我。她说我娶谁她杀了她。她派人跟着我。她知道我见了谁。去了哪。”
他停了一下。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什么都知道。”
牌位安安静静的。
“爹。你让我护着她。我护着呢。倾尽所有。可她越走越近。我越退越远。我退不了了。”
牌位安安静静的。
“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牌位没有说话。烛火跳了两下。他跪在那里。看着牌位。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推开门。
沈皎月站在门外。
她靠在廊柱上。手里攥着一根槐树枝。看见他出来。她笑了。
“哥哥。”
他站住了。
“你刚才跟谁说话。”
“跟爹。”
“你跟爹说了什么。”
他没答。
“你跟爹说的话。不能让我听吗。”
他没说话。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笑盈盈的。
“哥哥。”
“嗯。”
“爹知道你的身世吗。”
他看着她。
“什么。”
“爹知道你是谁吗。”她说,“他知道你叫什么吗。”
他没说话。她看着他。还在笑。
“哥哥。你叫萧景曜。”
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叫萧景曜。”她说,“萧是前朝皇族的姓。景曜。前朝太子的儿子。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我翻了你的东西。”
“你翻了什么。”
“你的包袱。你枕头旁边的包袱。里面有块玉佩。白玉的。上面刻着萧。背面是萧衍。前朝太子。城破那夜自缢的那个萧衍。”
他看着她。手在抖。
“你翻了多久了。”
“入夏。”
“你早就知道了。”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问了你会说吗。”
他看着她。她笑了笑。
“你不说。我就自己查。”
“皎皎。”
“你生气了。”她说,“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翻你东西。我就是想知道。想知道你是谁。想知道你藏了什么。想知道你为什么躲我。”
“皎皎。你不能——”
“我知道我不能。”她打断他,“可我已经知道了。哥哥。我知道你叫萧景曜。我知道你是前朝的人。我知道你跟前朝有关。”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猛地退后一步,背撞在门框上。他盯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皎皎。你变了。”
她站住了。看着他。
“我没变。”
“你变了。”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是这样。”她说,“我只是没让你看见。”
“皎皎——”
“哥哥。你别怕。”她说,“我知道你叫萧景曜。我知道你是前朝的人。我知道你跟前朝有关。”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一把推开她。
她踉跄了一步。站住了。她看着他。他靠在门框上,胸口起伏,脸色发白。
“你推我。”她说。
“你别过来。”
“你以前不推我的。”
“以前是以前。”
“现在也是以前。”
“皎皎。你听我说。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查我。你不能翻我东西。你不能——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她说,“你是前朝的人。前朝的人。是逆贼。是余孽。是朝廷要抓的人。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来往。没有人敢结亲。”
她笑了。那笑容干干净净的。
“只有我。只有我不怕。”
他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月光照着她。清清楚楚的。
“哥哥。”她说,“我开心。”
“你开心什么。”
“我开心你是前朝的人。”她说,“前朝的人。没人敢靠近。没人敢娶。没人敢嫁。没人敢跟你来往。没人敢跟你结亲。”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又推了她一把。这次推得更重。她退了两步。站稳了。她还是笑。
“你推我。”
“你别过来。”
“哥哥。你别怕。”
“皎皎。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他说,声音在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只会跟在我后面。只会叫我哥哥。只会撒娇。你不会查我。不会翻我东西。不会派人跟着我。不会说杀字。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没变。”她说,“我还是皎皎。你的皎皎。”
“你不是。”
“我是。”她说,“我只是不想你走。我只是怕你走。我只是怕你不要我。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这个。”
“皎皎。”
“哥哥。”她说,“你叫萧景曜。这个名字。只有我知道。只有我叫。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父亲不知道。母亲不知道。”
“皎皎。”
“我不叫你萧景曜。我叫你哥哥。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笑了。那笑容干干净净的。她转身走了。他站在祠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月光照着她。她走出回廊。拐了弯。消失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后背发凉。手在抖。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白玉的。温润透亮。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背面是“萧衍”。
他看了一眼。攥在手里。贴在心口。和那两块灰布、那支素银簪放在一起。
她知道了。她不知道灭国之恨。她不知道沈靖是攻破都城的人。她不知道他父王是沈靖杀的。
她只知道他是前朝的人。她只知道前朝的人没人敢靠近。她只知道没人敢跟她抢了。她只知道他是她一个人的。
她笑着说。她笑盈盈的。她人畜无害的。
他站在祠堂门口。月亮挂在老槐树上方。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