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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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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写一篇温柔留白、宿命圆满的番外,专门补全你和阿沅无人知晓的结局,文风贴合全篇深宫乱世的细腻氛围感。
南北朝·深宫旧事 番外【芦苇归期】
我老死深宫的那一年,已是南齐开国多年。
台城几经翻修,刘宋的风骨尽数被新朝的砖瓦覆盖,当年的血色战火、宗室厮杀、朝堂博弈,都成了史书上寥寥数行的墨字。
偌大宫城,再也没有一个故人。
我已是垂暮老朽,双目昏沉,步履蹒跚。宫中念我是三朝旧人,免了我所有差役,任由我日日独坐海棠回廊,晒着岁岁年年不变的斜阳。
旁人都说我孤僻木讷,一辈子困在深宫,无亲无故,无情无念。
无人知晓,我心里藏着一场横跨半生的相逢,藏着一个乱世里最干净、最卑微的爱恋。
世人皆以为,当年诏狱一别,阿沅早已葬身兵祸、殒于刑狱,随刘宋的乱世烟尘,彻底湮灭。
唯有我,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守了整整半生。
当年城破大乱,诏狱无人看管,狱卒四散奔逃,囚徒尽数流离。
那日乱兵入宫,火光冲天,宫城大乱倾覆之际,本该判罪处死的宫人囚徒,尽数被乱世放生。
阿沅没死。
后来是一个早年受过我微恩的老狱卒,晚年出宫归乡,多年后借着进贡入宫,悄悄寻到我,低声告知了真相。
那日宫乱,枷锁尽碎,她趁着漫天烽火,混在流离的宫人之中,逃出了困死无数人的台城高墙。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更不敢寻我。
她知道深宫血海滔滔,宗室权斗不休,留在这里,唯有死路一条。也知道我久居禁中,身不由己,终生无法踏出这重重宫墙。
乱世别离,不是不爱,是别无选择。
她带着一身伤痕,一路向南,逃去了江南最僻静的水乡,靠着一手浆洗缝补的手艺,安稳活了下来。
她终身未嫁。
就像我,终身未念旁人。
老狱卒说,她晚年常坐在江边芦苇荡旁,看着东流江水,一坐就是整日。旁人问她在等什么,她只是轻轻摇头,不说相逢,不提过往。
她怀里,常年揣着一块褪色发黑的麻布片。
上面,是她年少时,偷偷描下的芦苇。
是当年暮色回廊,她悄悄塞给我的那一方。
战乱流离,她什么都丢了,唯独这一块不起眼的麻布,揣了一辈子。
而我深宫半生,岁岁年年,珍藏着她偷偷省下的麦饼余温,珍藏着雨幕里遥遥相望的眼眸,珍藏着海棠落尽、烽火满城的所有温柔。
我们这一生,从来没有过一句告白,没有过半分名分,没有片刻相守朝夕。
我们的爱,藏在深宫回廊的阴影里,藏在乱世风雨的夹缝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
帝王有江山社稷,世家有宗族荣辱,王侯有史书功名。
唯独我们两个最卑微的人,隔着宫墙乱世,遥遥惦念,彼此成全,各自守心,终老一生。
我晚年昏聩,看遍朝代更迭,看透人心诡谲,看淡江山兴亡。
唯独想起阿沅,眼底依旧是半生温柔。
后来我弥留之际,正是暮春,海棠落满回廊。
窗外晚风温柔,一如多年前,我们偷偷相逢的黄昏。
我躺在宫人的软榻上,浑浊的目光望着窗外纷飞的落英,轻轻闭了眼。
这一生,我旁观晋亡宋兴,看尽刘宋骨肉相残,看遍南北朝乱世浮沉,见惯白骨烽烟、权谋冷血。
最庆幸的,是满目寒凉乱世里,曾有一个叫阿沅的少女,赠过我半生温柔,予过我乱世微光。
人间别离千万种,最圆满的从不是相守,而是——
乱世未共死,余生皆念君。
我困死深宫,守着宫墙岁岁海棠。
她归隐江南,守着江边岁岁芦苇。
南北山河分裂百年,我们隔着乱世烽火、隔着千里江南、隔着一生人海。
未曾再见,却终生未负。
台城的海棠年年盛开,江南的芦苇岁岁常青。
一场无人知晓的深宫爱恋,终随南北朝的漫漫岁月,安静落幕,温柔归期。
乱世无情,可我们的真心,从未输过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