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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   随着廖贝嘉的决绝的话语,武林盟主蔚向天小儿子蔚百悛与靖王爷独女廖贝嘉这段盛传一时的爱情佳话告终。
      据说当天蔚百悛因急火攻心而晕厥,是被家丁用软轿抬回去的。

      百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思蝶,她正在为他换面巾。
      他凝视她,露出一口白牙,孩子气地说:“蝶,嘴巴好苦,我要吃冰糖葫芦。”
      她为他敷上新的面巾,说:“好,我去买,请公子好好休息。”
      注视着她走出房间,估摸着她已走远,他漆黑眼神愈来愈黯淡,直至化为一潭死水。无声息地下床,迅速穿好衣服,然后抓起一沓银票,他毫无眷恋地跳窗离开。
      思蝶拿着一把糖葫芦回来时,只看到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思蝶是自己拿着荆条去向蔚庄主领罪的。她低着头,双手托着荆条说:“公子离家,是思蝶疏忽所致,请庄主家法处置。”
      蔚向天接过荆条,轻叹一口气,重重地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抽,丝毫不留情。思蝶咬着唇不吭声,空气里只余挥动荆条凌厉的风声和打在血肉之躯上的闷响。
      惩罚完毕,思蝶颤颤站起恭敬道:“谢庄主赐罚。”
      蔚庄主递给她一瓶金疮药,下令道:“蝶儿,如今悛儿逃家,我只派你一人去寻他,我要看到一个健康而快乐的悛儿回家。”
      “是。”

      思蝶找到蔚百悛时,他烂醉如泥,正捧着酒罐坐在街角。她注视了他良久,终于在他醉得爬不起来时带走了他。她带他回客栈,着实像捡回了个流浪人。
      思蝶帮蔚百悛换了干净衣裳又擦干净了他肮脏不堪的脸,刚想抽身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
      他含糊不清地呓语:“不要走。”像小孩子护着自己的宝贝一样紧捉她的手不放。浓烈地酒气在空气里弥散变淡,终于,他沉沉地睡去。
      不知是否因为被他抓着,思蝶感到莫名的安心,竟也睡了过去。当晨光唤醒她时,蔚百悛又一次失去影踪。

      两串标着如意赌坊四个大字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赌坊里人声鼎沸。一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背着灰黑色毫不起眼的包袱走进大门,老板满眼放光地迎上来:“公子可来啦!敝坊新引进一款赌具,望公子赏脸……”赌坊老板搓着手笑得极为谄媚。
      满包袱的银子“哐”地甩在桌上,年轻人扬扬眉:“不知能否让我尽兴?”
      耀眼的银光映照老板满脸的横肉,他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如意赌坊的人分成两堆,一堆围在下注的赌桌前,另一堆则围观一场赌局。四方的木桌外高内低,像个漏斗。桌上,一红一绿两枚钱币旋转着撞到一起,绿色的那枚踉跄一下勉强旋转,最终在红币的强势攻击下黯然倒下。观众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呼声。
      蔚百悛又拿出两锭银子:“继续,这次我用红色那枚。”
      不管蔚百悛用哪枚都是输,但他面无波澜,似乎金钱于他如草芥。思蝶轻巧地钻进人群,凝神观察庄家使用的钱币。看似普通的钱币,外表却裹着无形的气,促使它不断旋转。看出玄机,她轻声道:“如此赌术,只能欺负欺负不懂武功的人罢。”
      “何人竟鄙夷敝人赌术?”赌坊老板极为敏锐的耳朵捕捉到她的低语,高声问道。
      “我。”众人立即给思蝶让出位置,准备观赏下一场好戏。
      老板打量这个绯衣女子,体型脸型矫好,只可惜了左脸那道可怖的伤疤。
      “小丫头,是你在质疑敝人的赌术?”他扬起眉,很不屑。
      思蝶抽出一张银票:“赌一场如何?赌你最擅长的。”
      老板手一挥,四个壮丁抬出一个和人一般高的大木箱。“这是敝坊的王牌赌具,五楼浮。共分五层,每层八八六十四格,层与层之间有木板间隔,抽走木板则格子有底虚底实之分,层之间有暗道且实底格子安有各种机关。赌法是庄家投掷钱币,闲家根据声音判断钱币位置,判断正确则闲家赢,反之庄家赢。板子抽走越多难度越大,五楼为顶。”老板自信满满地介绍,想借助赌具的复杂性来吓唬这个小丫头。
      “一百两。”思蝶把银票放在桌上,平静道。
      “闲家下注一百两,赔率一比一,启顶。”
      百年老檀木的顶盖被挪开,发出沉闷地声响。老板拿出一枚铜钱,抛出。嘈杂的声音骤然停止,众人屏着呼吸颇为紧张地注视那枚钱,唯有蔚百悛低着头,默默揉紧了包袱,指骨泛白。
      钱币在空中划出弧线,落进五楼浮,击中某格发出脆响。
      “七行六列。”思蝶不假思索道。
      一堆人拥上前踮起脚往里瞧,不同的声音兴奋地报出:“七行六列,是七行六列!”
      老板再次打量这个女子,觉得她不容小觑,说道:“开二层。”
      第一条木板抽去,扬起不小的尘埃。
      “闲家下注二百两,赔率一比一。”
      老板手执两枚铜钱抛出,钱币入盒发出四声各自迥异的声响。
      “一枚在一层三行八列,另一枚在二层八行四列。”
      众人再次一哄而上,兴奋道:“有一枚是在三行八列,一点没错。”随着第一层被移开,另一枚钱币赫然出现在八行四列对应的格子里。
      “这次开五层,三枚钱币。下注三十万两。”未等老板开口,思蝶拿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老板一见三十万两,眼睛愣直愣直的,酝酿着准备加入一些小动作。
      四层板全部抽掉,五楼浮外表无镂空,严严实实不见其内部实情。“闲家下注三十万两,赔率一比一。”鉴赌人因惊讶有些发抖的声音犹如定音之锤。
      三枚钱投进五楼浮,激荡出各种各样的声音,赌具复杂可见一斑。有千种万种声音,就像千军万马驰骋其中,根本无法辨别。思蝶闭眼静听,老板微翘了嘴角,连蔚百悛都有些关心起来。
      “第一枚,三层二行二列,第二枚,四层五行一列,第三枚五层三行四列与三行五列的夹缝处。”
      老板白了脸色,那些夹缝原本是机关,可任意调控钱币位置,不想此人如此厉害。他只得摆摆手:“罢了罢了,不用看了,下家赢。”
      思蝶一下子赢了三十万,赌徒们很眼红。老板老谋深算的眼神蓦地凌厉:“这次我做闲家,你做庄家,一局定输赢如何?”
      “好,只一层,一枚钱,赔率一比十。”
      “闲家下注十万两,庄家加注六十万两,赔率一比十。”
      老板很有信心,论耳力他不会输于她,他定让她赔惨。一枚钱落进五楼浮,毫无悬念地发出一声脆响,老板立即报出:“三行三列。”
      “你输了。”思蝶表情颇冷地扬起嘴角,径自走向缩在角落低头不语的蔚百悛。
      五楼浮的第一层,钱币落在六行三列,而三行三列里静静躺着一枚枣核……这个女子,巧妙地隐去了钱币触底的声响而用一枚枣核混淆了听觉,她的能力,深不可测。而她,完全自信于自己的能力。
      “公子,请跟我回去。”
      “不。”坚决地吐出一字,蔚百悛抬起脸。曾经明澈的那对眸子,罩着灰黑色的雾气,黯淡无光。
      心猛地被刺痛,思蝶一咬牙点住他的昏穴,横抱起他,大步走出赌坊。
      如意赌坊的大红灯笼依旧摇晃得欢快,行人仍旧笑语嫣然,天依然蓝,树叶照旧绿。在这个无常而又不变的世间,究竟是什么混沌了你明澈的双眼?
      止“情伤”二字罢!

      而这一天,廖贝嘉因杀生、食昏、缺席早课被罚了二十杖。这二十杖挨得不轻,廖贝嘉疼的只能趴在床上呻吟。她眼泪不断地在心底埋怨蔚百悛,埋怨都第三天了他还不来接她。
      属于蔚百悛的劫开始了,同时,属于廖贝嘉的劫数,也默默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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