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辞》叙野l

23、 一纸留书，山海永诀 傍晚，

　　傍晚，天色渐暗。

　　闻辞回到老巷画室，推开门，屋内安安静静，没有姜赝的身影。

　　心底那股不安瞬间放大。她喊了一声姜赝的名字，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回应。

　　她快步走进画室，一眼看见画架上平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是姜赝清隽的字迹，只写着两个字：闻辞。

　　闻辞指尖发颤，伸手拿起信封，拆开信纸。

　　姜赝的文字平静，没有激烈的控诉，一字一句，温柔却决绝。

　　【闻辞：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五年前，母亲蒙受污名，含恨而终。世间没有公道，我只能亲手布局，用我的方式讨回清白。如今陆景明等人已经被调查，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我母亲的冤屈洗清。我的目的，已经达成。

　　我伪造画作，触犯法律，罪责确凿。我不愿意余生在监狱里面度过，更不愿意，让你耗费漫长的时光，等着一个满身案底的罪人。你本该拥有干净、安稳、没有阴影的人生，不该被我的罪孽拖累。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画室里的朝夕，清晨的吻，江边散步，每一次相拥，我都牢牢记住。我贪恋你的温柔，贪恋你毫无保留的偏爱，是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拥有短暂的幸福。

　　我很爱你。但我没有资格和你共度余生。

　　不要来找我，不要为我伤心太久。你好好活下去，继续做你的鉴画师，看遍世间画作，去我们曾经说起的小城，好好生活。

　　苏砚是个好人，她会帮你，你不会被这件事牵连。所有罪责，全部由我一人承担。

　　对不起，瞒着你做了最后的决定。原谅我的自私。

　　姜赝。】

　　信纸从闻辞的指尖滑落，飘落在木地板上。

　　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闻辞缓缓滑坐在地，眼眶骤然湿润。

　　原来之前所有的甜言，所有关于小城画室的约定，全部都是姜赝编织出来，哄她安心的美梦。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一点点安排好一切，独自承担所有结局。

　　她明明察觉到不对劲，却还是被姜赝温柔的模样欺骗。

　　闻辞抱着膝盖，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画室里慢慢响起。过往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晨光下的早安吻，软榻上的相拥，江边的牵手，姜赝浅笑的眉眼，清冷的脸庞，温柔的触碰。

　　全部都成回忆。

　　手机震动，苏砚打来电话。

　　“闻辞，警方那边查到，姜赝就是赝品画师。你现在在哪里？”苏砚的声音带着焦急。

　　闻辞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破碎：“她留了一封信，走了。去海边了。”

　　苏砚心头一沉：“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闻辞报出海滩的位置，挂了电话，撑着地板起身，不顾一切冲出画室，打车赶往海边。

　　夜色彻底笼罩大海，浪潮声声，吞没一切。

　　等闻辞和苏砚赶到沙滩，海岸只剩下沉沉夜色，海风呼啸。沙滩上只有孤零零一只姜赝常戴的细银手链，被潮水打湿，静静躺在沙里。

　　人海茫茫，再也找不到那个人。

　　那个清冷长相，浅笑很甜，会温柔吻她，会把所有温柔尽数给她的姜赝，彻底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苏砚站在闻辞身侧，沉默不语，眼底满是惋惜。她早就料到姜赝性子偏执决绝，却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惨烈的结局。

　　闻辞弯腰，捡起那串冰凉的手链，紧紧攥在掌心。海风打湿她的脸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大仇得报，恶人落网。可代价，是永远失去挚爱。

　　曾经危崖共生，许诺相伴，最后只剩她一人留在人间，守着满室画稿，和一段短暂滚烫，永远无法复刻的爱恋。

　　往后余生，她依旧可以鉴赏万千书画，看透无数谎言，却再也遇不到一个，像姜赝这般，爱她至深，又走向毁灭的人。

　　夜色如海，相思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