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辞》叙野l

24、 余影经年，旧画留温 一年之

　　一年之后。

　　老巷的画室没有关门。

　　闻辞依旧留在这里，画架、颜料、画笔，全部保持着姜赝离开前的模样。她依旧从事鉴定工作，只是性子比从前更沉静，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孤寂。

　　苏砚和她保持着联系。陆景明当年构陷、诈骗一案判决落地，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姜赝伪造艺术品一案，因为当事人失踪，证据封存，案件搁置。警方调查确认，闻辞全程没有参与造假，只是知情，最终没有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苏砚偶尔会来画室坐坐，两人很少提起姜赝，可很多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思念。

　　这天午后，阳光依旧，落在画室窗台。

　　闻辞坐在姜赝当年作画的位置，指尖轻轻抚过一幅未完成的画。是姜赝当年画到一半停下的作品，画的是一片海边落日。

　　她还记得，姜赝曾经抱着她，在这个位置，低声说起，想要和她去海边定居。

　　“你看，恶人都得到惩罚了。”闻辞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画室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和旧人对话，“可是你不在。说好的小城，只剩我一个人。”

　　风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她抬手，摩挲手腕上那串银手链，是从沙滩捡回来的那一条，她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这一年，无数深夜，她会梦到姜赝。梦里依旧是清冷眉眼，浅浅甜笑，俯身吻她，轻声唤她的名字。每次梦醒，枕边冰凉。

　　她没有再谈恋爱，心里的位置，永远留给了那个走向大海的人。

　　苏砚推门走进画室，手里拿着一份画册。

　　“今天路过，带了东西给你。”苏砚将画册放在木桌上，“业内整理当年姜婉女士的遗作，正式出版了。她的污名彻底洗干净了。”

　　闻辞看向画册，眼眶微热。

　　姜赝拼上一切想要达成的目标，全部实现了。

　　“谢谢你，苏砚。”闻辞低声道谢。

　　“不用谢我，是姜赝的执念，换来了这个结果。”苏砚看着画室熟悉的布置，轻轻叹气，“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闻辞浅浅一笑，带着淡淡的怅然：“这样就很好。这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好像她只是出门，随时都会推门回来。”

　　苏砚看着她，不再劝说。旁人无法体会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恋与伤痛，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傍晚苏砚离开，画室再度归于安静。

　　闻辞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天边的落日。橙红色霞光铺满天际，像极了姜赝画笔下的海面。

　　她想起无数个温存的日夜，那些吻，拥抱，低声诉说的爱意，全部真实存在过。甜是真的，虐是真的，相爱是真的，永别也是真的。

　　姜赝用自己的毁灭，换来了正义。留给闻辞漫长余生，带着回忆独自活下去。

　　世间万千画作，可再也没有一幅，能复刻当年画室里，危崖之上，不顾一切的相爱。

　　故事落幕，爱意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