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辞》叙野l

20、 风声渐紧，暗局将启 翌日清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闻辞醒来时，依旧安稳窝在姜赝怀里。

　　窗外晨光清淡，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柔安静。昨夜缱绻温存余韵未消，空气里依旧萦绕着两人相融的气息，暧昧柔软。

　　她缓缓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姜赝已经醒了。

　　她微微侧躺着，手肘撑着软榻，静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专注缱绻，仿佛世间万物皆可忽略，唯独怀里这人是全部重心。

　　见她睁眼，姜赝唇角微扬，温柔浅笑：“醒了？”

　　闻辞轻轻点头，嗓音带着晨起的软糯沙哑：“你醒多久了？”

　　“一会儿。”姜赝俯身，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角，浅淡温柔，“舍不得吵醒你。”

　　闻辞抬手环住她的脖颈，主动贴近几分，鼻尖蹭过她的鼻尖，亲昵又依赖：“最近风声这么紧，你还睡得这么安稳。”

　　“有你在，就安稳。”姜赝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人更紧地带进怀里，语气温柔笃定，“只要你在我身边，再多风浪，我都不惧。”

　　简单一句话，却让闻辞心口彻底温热。

　　她伸手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认真看着这张温顺乖巧、骗过世人的脸。只有她知道，这副柔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决绝坚韧的灵魂。

　　“今天打算做什么？”闻辞轻声问。

　　“收尾所有布局。”姜赝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把所有痕迹清理干净，确保最后一局，波及不到任何人，尤其是你。”

　　闻辞眉头微蹙：“又是只护我，不顾自己？”

　　姜赝看着她微恼的模样，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乖巧又温柔：“我顾自己了。我想好好活着，陪你久一点。”

　　这句辩解温柔又动听，却骗不了闻辞。

　　她太懂姜赝了。她嘴上说着想好好活着，心底早已做好了承担一切罪责的准备。

　　闻辞微微起身，跨坐在她腿上，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认真执拗：“姜赝，看着我。”

　　姜赝顺从抬眸，眼底温柔澄澈。

　　“答应我。”闻辞一字一句，清晰认真，“不管最后局成与否，你都不能丢下我，不能一个人扛下所有结局。”

　　姜赝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怀中人真切的担忧与深爱，心底酸涩翻涌。

　　她沉默两秒，轻轻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主动吻了上去。

　　绵长温柔的吻，是安抚，是宠溺，亦是无声的隐瞒。

　　她答应不了。

　　她给不了这个承诺。

　　可她舍不得让此刻满眼期盼的人失望。

　　吻渐渐加深，唇齿厮磨，呼吸滚烫。闻辞所有的执拗与不安，尽数被这温柔的拥抱与亲吻抚平，身体慢慢发软，乖乖依偎在她怀里，任由她肆意缱绻。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微促，额头相抵。

　　“好。”姜赝轻声应下，温柔缱绻，“我不丢下你。”

　　闻辞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笑意，主动蹭了蹭她的脸颊，满心安稳。

　　她信了。

　　全然真心、义无反顾地信了。

　　上午时分，姜赝开始有条不紊清理所有布局痕迹。

　　删除所有匿名账号记录、销毁早年做旧试稿、封存所有关联画稿、梳理每一条流通链条，确保所有线索最终只会指向她一人，彻底剥离闻辞与整件事的所有关联。

　　闻辞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全程默默陪着她。

　　她帮她整理散落的画具，帮她封存纸张，帮她收拾零碎痕迹，不说阻拦的话，不问凶险的局，只用沉默的陪伴告诉她——无论结局如何，我都陪你。

　　姜赝偶尔回头看她，眼底温柔愈发深重。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变故骤然来袭。

　　闻辞的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却带着美术馆官方的备注。

　　她心头微紧，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是工作人员礼貌的声音：“您好，请问是闻辞女士吗？苏砚老师特邀您，今日下午三点参与业内高端鉴藏闭门交流会，圈内资深藏家全部到场，诚挚邀请您出席。”

　　闻辞指尖骤然一僵。

　　资深藏家、业内闭门交流、全员到场。

　　这意味着——五年前所有加害她母亲的核心人员，全部都会在场。

　　苏砚是故意的。

　　她刻意把闻辞放进局里，让她直面所有恩怨，逼她表态，逼她抉择，逼她彻底摊牌。

　　挂断电话，画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姜赝早已听清所有内容，眉眼间的温柔缓缓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她在逼我们。”姜赝轻声道。

　　闻辞抬眼看她，语气凝重：“嗯。所有当年的人，都会到场。”

　　“去不去？”姜赝问。

　　闻辞毫不犹豫：“去。”

　　她看着姜赝，眼神坚定：“躲不开的。苏砚已经把台面铺开了，我们越是避而不见，破绽越大。”

　　姜赝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力道稳稳攥住她。

　　“好。”

　　“我陪你。”

　　闻辞微微一怔：“你也要去？太冒险了，那里全是盯着赝品画师的人。”

　　“我不怕冒险。”姜赝抬眼，眼底温柔褪去，只剩沉静锋芒，“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一群豺狼。”

　　她可以藏在暗处布局，可以隐忍数年蛰伏，可她绝不容许自己的爱人，孤身陷入满是恶人与试探的包围圈里。

　　风声越来越紧，暗局彻底拉开帷幕。

　　蛰伏五年的恩怨、步步紧逼的试探、黑白对立的规则、危崖共生的爱意，将在这场闭门交流会上，彻底正面相撞。

　　风雨将至，无人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