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辞》叙野l

19、 温柔予你，罪孽自扛 暮色四

　　暮色四合时，闻辞重回老巷画室。

　　巷口晚风温柔，桂香浅浅浮动，画室暖灯依旧亮着，像暗夜里唯一不变的归宿。

　　推门而入的瞬间，姜赝立刻抬眸看来。

　　眼底所有沉静瞬间化开，漾开柔软笑意，乖巧又温顺。她放下手中收拾的画具，快步上前，自然抬手接过闻辞的外套，动作熟稔又宠溺。

　　“聊完了？”

　　“嗯。”闻辞点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底积攒的繁杂情绪骤然落地，“苏砚全都猜得差不多了，她知道你的执念，也知道你在复仇。她愿意帮你走正规途径平反。”

　　姜赝收拾衣物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轻轻扬起：“她倒是好心。”

　　语气清淡，听不出情绪。

　　闻辞看着她：“你不愿意？”

　　姜赝转头看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依旧：“愿意平反，但不愿意妥协。”

　　“五年前的事，不是一句平反就能结束的。”她轻声道，“我母亲名声被毁、抑郁自尽，那群人靠着污蔑、诈骗、压热搜、控舆论赚得盆满钵满，至今风光体面。一纸平反，洗得白名声，洗不掉他们满身的恶。”

　　闻辞心口发酸，伸手抱住她的腰，将脸轻轻贴在她肩头：“我知道。”

　　“可我怕你出事。苏砚已经查到太多，再往下走，你太危险了。”

　　姜赝抬手，温柔抚着她的长发，指尖缓缓穿梭发丝之间，动作缱绻安抚。

　　“我知道危险。”

　　她低头，鼻尖蹭着闻辞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决绝：“但我从没想过全身而退。”

　　闻辞骤然抬头看她，眼底满是慌乱：“姜赝！”

　　姜赝抬手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动，俯身缓缓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温柔又霸道，带着不容反驳的安抚与偏执。

　　她知道闻辞怕什么，知道她慌什么，知道她日夜担忧自己的结局。可她从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就没给自己留过后路。

　　温柔缠绵的吻一点点压下闻辞所有的慌乱，唇齿厮磨，呼吸交缠，温热的温度包裹住两人。

　　良久，姜赝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别害怕。”

　　“我会把所有罪责、所有风波、所有后果，全部自己扛。”

　　“我只给你留温柔，不留风雨。”

　　闻辞眼眶微微发红，攥紧她的衣角，声音微哑：“我不要你一个人扛。我们说好的，危崖共生。”

　　姜赝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底又软又疼。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人心险恶、贪利背叛、落井下石，唯独闻辞，干干净净、坦坦荡荡，明知她满身罪孽，依旧不离不弃，甘愿陪她踏深渊。

　　她俯身，吻去她眼尾浅浅的湿意，吻过眼睑、鼻梁，最后落回唇角，温柔缱绻，极尽宠溺。

　　“听话。”姜赝声音很低，带着温柔的掌控，“你好好的，就是我唯一的退路。”

　　闻辞被她吻得浑身发软，靠在她怀里，呼吸紊乱，心底又酸又甜，又慌又不舍。

　　她清楚地知道，姜赝在一点点推开所有伤害，把她护在最干净的地方，自己独自直面所有刀山火海。

　　夜色渐深，画室安静无声。

　　姜赝抱着她，缓步走到软榻边坐下，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指尖一遍遍温柔摩挲她的手背。

　　“苏砚还说了什么？”她轻声问。

　　闻辞靠在她肩头，缓缓开口，把下午所有对话悉数告知，没有丝毫隐瞒。

　　“她想保你全身而退，前提是你立刻停手。”

　　姜赝听完，安静沉默片刻，浅浅一笑：“停手就太晚了。”

　　“最后一局已经布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闻辞心头一紧：“最后一局到底是什么？”

　　姜赝垂眸看着她好奇又紧张的模样，眼底暗绪沉沉，却温柔避开重点：“等结束了，我全部告诉你。”

　　“现在不说？”闻辞抬眼看她。

　　“现在不说。”姜赝低头，轻轻咬了下她的唇角，带着细微的亲昵占有，“怕你更怕。”

　　闻辞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认真看着她：“我不怕。只要和你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姜赝望着她澄澈真挚的眼眸，心底狠狠震颤。

　　她再也克制不住，低头狠狠吻下去。

　　这一吻不再克制温柔，带着积压已久的执念、贪恋、愧疚与深爱，密密麻麻落在唇齿之间。呼吸急促纠缠，肢体紧紧相拥，一室温柔升温，将所有不安、焦虑、风雨阴霾尽数淹没。

　　软榻之上，光影朦胧。

　　姜赝永远温柔，永远分寸得当，永远极尽宠溺。她将所有暴戾、偏执、阴暗全部藏起，只把最软、最暖、最干净的一面留给闻辞。

　　夜色缱绻，爱意疯长。

　　深夜静谧时分，闻辞困倦地靠在她怀里，半睡半醒间轻声呢喃：“姜赝，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姜赝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应下。

　　“好。”

　　字字温柔，字字真心。

　　可心底深处，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悲凉。

　　她也想岁岁年年、朝夕相守，想褪去罪孽、安稳度日，想和闻辞远离风波、安稳余生。

　　可她的结局早已注定。

　　她能给闻辞短暂的温柔朝夕，却给不了长久的岁岁年年。

　　待大仇得雪、恶人伏法、沉冤昭雪之日，便是她独自赴罪、远离她的那一天。

　　夜色沉沉，怀中人安稳熟睡。

　　姜赝静静抱着她，眼底温柔散尽，只剩一片沉沉寒寂。

　　温柔予你，罪孽自扛。

　　风雨我挡，余生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