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辞》叙野l

17、 浅昼温存，锋芒暗蓄 次日清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薄浅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画室，柔和微凉，驱散了深夜的浓稠暧昧，留下一室安静温存的气息。

　　闻辞是在温热的怀抱里缓缓醒过来的。

　　她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倦意。

　　身前，姜赝早已醒了。

　　她微微侧身，手肘撑着软榻，静静低头看着怀中人，眼神温柔得不像话，目光缱绻绵长，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清晨的光线落在她冷白的侧脸，衬得她眉眼愈发乖巧干净，斜刘海蓬松慵懒，褪去了昨夜的情欲缱绻，只剩干净温柔的少年气。

　　闻辞看着她，心口软软的，下意识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醒很久了？”

　　“没多久。”姜赝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温柔松弛，“舍不得叫醒你。”

　　昨夜所有的不安、慌乱、紧绷，都在一夜温存里尽数消散。

　　此刻晨光温柔，爱人在侧，是姜赝身处黑暗多年，最安稳、最踏实的片刻时光。

　　闻辞抬手，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动作轻柔眷恋：“你今天还要画画吗？”

　　“嗯。”姜赝应声，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收尾最后一幅画。做完这件事，暂时收手。”

　　闻辞眼底一亮，抬眼看她：“真的？”

　　她一直最怕姜赝偏执过头、执迷不悟，一步步把自己彻底拖入深渊。若她愿意暂时停手，便是最好的结局。

　　姜赝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欣喜与安心，心底轻轻一涩。

　　她不敢告诉闻辞，所谓的暂时收手，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幅收尾的画，是她终极复仇局的最后一环。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再也没有收手的机会。

　　可看着怀中人温顺柔软的模样，她终究不忍心打破此刻的安稳。

　　她只轻轻点头，温柔附和：“真的，陪你安稳一段时间。”

　　闻辞彻底放下心来，眉眼弯弯，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她主动仰头，轻轻吻上姜赝的唇，浅浅一啄，干净又亲昵。

　　晨光下的吻，温柔澄澈，不似昨夜的浓烈缱绻，满是安稳眷恋。

　　姜赝顺势扣住她的后颈，轻轻加深这个早安吻，温柔缠绵，细细描摹，极尽宠溺。

　　一吻作罢，两人呼吸微缠，眉眼皆是化不开的温柔。

　　闻辞靠在她肩头，轻声开口：“苏砚那边，我会尽量拖住她。你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冒头，不要留下任何破绽。”

　　“好。”姜赝悉数应下，听话温顺。

　　在外人面前，她是布局多年、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复仇者。

　　唯独在闻辞面前，她愿意卸下所有锋芒，做一个听话、温柔、依赖她的普通人。

　　“别太累。”闻辞抬手揉了揉她的眉眼，语气满是心疼，“这些年，你撑得太久了。”

　　五年隐忍，五年伪装，五年孤身赴暗。

　　旁人只看见她画技惊艳、手段高明，只有闻辞看得见她藏在乖巧外表下的疲惫与孤独。

　　姜赝心头一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有你在，就不累。”

　　简单六个字，胜过世间所有情话。

　　吃过简单的晨间早餐，画室重新归于安静。

　　闻辞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安静看着姜赝作画。

　　晨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半扎长发蓬松温柔，侧脸清冷乖巧，握笔的指尖纤细好看，落笔沉稳利落。

　　她画画的时候极其专注，眼底认真沉静，自带一种安稳的力量。

　　闻辞静静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贪恋。

　　她很想留住此刻的时光，留住此刻安稳温柔的姜赝，留住这段偷来的、不被世俗打扰的缱绻朝夕。

　　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化不开的隐忧。

　　苏砚的步步追查、圈内暗流涌动、当年旧案的蛛丝马迹，全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轰然坠落，斩断她们所有温柔。

　　半晌，姜赝停下画笔，侧头看向走神的闻辞，浅浅一笑：“在想什么？”

　　闻辞回神，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在看你。”

　　姜赝放下画笔，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椅边，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居高临下的视线，温柔又带着淡淡的占有欲。

　　“看我什么？”她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畔，气息温热，“看我好看，还是看我可怜？”

　　闻辞抬眼，认真看着她澄澈的眼眸：“都不是。”

　　“看我喜欢的人。”

　　直白又温柔的告白，撞得姜赝心口狠狠一颤。

　　她低头，再次吻住她。

　　温柔、绵长、细腻，带着晨光里独有的干净缱绻。

　　闻辞抬手环住她的脖颈，坦然沉溺，温柔回应。

　　室内安静无声，只剩唇齿相依的温柔纠缠，岁月安稳，时光温柔。

　　可无人知晓，温柔表象之下，姜赝眼底深处，锋芒已然悄然蓄满。

　　她的最后一局，早已悄然铺开。

　　温柔是她的保护色，爱意是她的牵绊，可血海深仇、五年执念，从未有半分消减。

　　她贪恋温情，可从未打算放过结局。

　　温柔缱绻的朝夕是偷来的，终局的风雨，早已注定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