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羽烟》守一山川

3、第三章 现形 第二次

　　第二次人妖大战的决战，在一个叫落雁谷的地方。

　　人类布下锁妖阵。
　　羽烟知道那是陷阱，却还是去了。

　　她故意闯入阵中。锁妖钉穿透她的翅膀，血从半空洒下来。她发出一声凄厉的羽鸣，从云中坠落，重重砸在阵心。

　　白羽染血，巨大的翅膀铺开，像一场破碎的雪。

　　人类士兵欢呼起来。

　　“妖族领袖现形了！”
　　“杀了她！”

　　羽烟躺在阵中，眼睛却望着人类军营的方向。

　　她在赌。
　　赌宁川会不会来。

　　医帐里，宁川听见那声羽鸣，手里的药碗摔碎了。

　　他冲出去。
　　他看见阵中的羽烟，看见她翅膀上的锁妖钉，看见她雪白的羽被血浸透。

　　他知道这是计。
　　他知道她在逼他。

　　可他还是冲了进去。

　　人类将军大喊：“宁医师，回来！”

　　宁川没有回头。

　　他跪在羽烟身边，手按住她胸口的伤。妖气从她体内流散，锁妖钉正在吞噬她的性命。寻常医术救不了她。

　　只有一种办法。

　　宁川闭了闭眼。

　　下一瞬，他心口二十多年不曾点燃的妖纹蔓延，半张脸覆上暗色纹路，眼瞳变成竖线，变得残忍和无情。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人类医师，而是半人半妖的模样。妖气从他体内炸开，微弱，却决绝。

　　人类阵营大乱。

　　“宁川是妖！”
　　“他是半妖！”

　　箭雨朝他们射来。

　　宁川抱住羽烟，妖力尽数渡入她体内。他的血滴在她脸上，烫得她睁开了眼。

　　她看见他半妖的姿态。
　　看见他被人类唾弃。
　　看见他为了救她，把自己藏了那么多年的身份，彻底撕开。

　　羽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宁川……”

　　“别说话。”他声音很哑。

　　他把她从阵中抱出来，一步一步往外走。箭射穿他的肩，他踉跄了一下，却没松手。

　　羽烟哭得发抖：“我只是想让你承认你是妖……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宁川低头看她。

　　“你要我现形，”他说，“我便现了。”

　　羽烟的心像被生生撕开。

　　她终于明白，她一直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她恨人类，可她也在用她的恨逼他。她想让他回到妖族，却从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们小时候一起流浪，可后来，一个走向人类，一个走向妖族。
　　遭遇不同，选择不同，性格不同。
　　他们本就是不同的妖，走的是不同的路。

　　她爱他。
　　可她的爱不纯粹。

　　宁川把她救活了。
　　他的妖气却几乎散尽。

　　羽烟恢复力气的那一刻，从他怀里挣脱，输送给宁川纯正无比的妖气。她展开翅膀，风雪灌满她的羽翼。

　　宁川伸手：“羽烟。”

　　她停在半空，不敢回头。

　　“别找我。”她说。

　　然后她飞走了。

　　宁川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