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羽烟》守一山川

2、第二章 两界 十年后

　　十年后，第二次人妖大战爆发。

　　宁川成了人类军营里的医师。
　　他穿着素白长衫，袖口总是沾着药味。他医术很好，救过很多人。人类士兵都说，宁医师心善，连妖族俘虏受伤，他也会皱眉。

　　没人知道，他每次靠近妖族，都要极力压住血脉里那一点微弱的妖气。

　　他是半妖。
　　半妖在人类里是异类，在妖族里也是。

　　他早就学会了不选。
　　做人也好，做妖也好，他只做宁川。

　　可羽烟不一样。

　　羽烟在妖族中长大，成了妖族领袖。她有一双巨大的白色羽翼，羽族王血让她生来高贵，也让她无法像宁川那样藏起身份。她的翅膀展开时，能遮住半片天，她的法力是宁川百倍。

　　妖族恨人类。
　　她也恨。

　　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影子。
　　雪夜，破庙，半块饼，和一个小男孩说：“我也是妖。”

　　她派人找了很久。
　　终于，在一张带着血的人类军营的名单里，她模糊看见了两个字，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宁川。

　　羽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指尖发冷。

　　他还活着。
　　他站在人类那边。

　　第二次人妖大战最激烈的时候，羽烟第一次在战场上看见他。

　　他蹲在伤兵之间，手上沾血，神情专注。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他却很静。像很多年前，破庙里那个把饼掰成两半的男孩。

　　羽烟躲在云层后，翅膀轻轻发颤。

　　她想下去。
　　想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想问他，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她是妖族领袖。
　　她不能。

　　后来，她开始想办法。

　　她想让人类发现宁川是妖。
　　她不是要杀他。她只是觉得，只要人类知道他是妖，他就会回到妖族。他就能回到她身边。

　　她派人告诉人类副将周衡：“宁川是半妖。”

　　周衡听完，哈哈大笑。

　　“宁医师是妖？”周衡拍着桌子，“他昨夜救了我三百个弟兄。妖会救人？”

　　羽烟在暗处听见这话，脸色冷下来。

　　她身边的妖族将领问：“殿下，要不要杀了他？”

　　羽烟没说话。

　　当晚，周衡死了。
　　喉咙被咬断，死前还在说宁医师是好人。

　　宁川因此更受人类信任。
　　军营里甚至有人说，妖族怕宁医师救回太多人，才杀周衡灭口。

　　羽烟坐在妖帐里，听见这个消息，忽然笑了。
　　笑到最后，眼眶发红。

　　她只是想让他回来。
　　可每一步，都把他推得更远。

　　她试过夜里潜入军营，站在宁川帐外。
　　帐帘被风吹开，宁川坐在灯下捣药，侧脸安静。

　　羽烟轻声略带着沙哑问：“宁川，你还记得雪吗？”

　　帐内的手停了一瞬。

　　很久，宁川说：“记得。”

　　“你是人，还是妖？”

　　宁川抬头，看向帐外。
　　他看不见她，也感受不到她的妖气，但知道她在。

　　“我是医者。”他说。

　　羽烟攥紧手指。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她转身飞走，夜色里落下一根白羽。

　　宁川走出来，捡起那根羽毛，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