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心走》金恩漩

5、第 5 章 你相信命运

　　第5章

　　对，虽然整个乐团不温不火，但也有一些固定的粉丝，只是凯恩的人气是最低的，凯恩在乐团里被哥哥们宠了几年，不代表粉丝也这样想。乐团举行小型Livehouse的时候，粉丝基本上是来看其他三位成员的，他们的长相和性格比较符合J国妹的审美。会在台下大声叫凯恩走开或往后站，以免遮挡住其他成员照相。会在直播的时候隔着屏幕被人评论说：“这个人话太多了，能不能让他闭嘴”，爸妈轻松活泼的教育让凯恩成为活跃气氛的担当，但是这样的开朗却让他在一个保守有距离感的国度成为了负担。

　　他变得越来越懂事，这个敏感细腻的人会在直播开始的时候傻笑着玩笑般加上一句：“我的任务是活跃气氛，如果你们不想看到我说话，我会立马闭嘴。”偶尔会在直播快结束说：“今天的直播很棒对不对，因为我没有说太多话。”甚至还带着点傲娇。

　　是他懂得伪装，还是选择遗忘，在他的脸上竟看不到一丝忧伤。
　　他很羡慕哥哥有十多万的追随者，羡慕归羡慕，也会很珍惜关注他的几千个小粉丝。
　　某次线下的活动结束，有一封信递到他手里，他习惯性的想要转交给哥哥们，两个女生害羞的对他说：“这封信是给你的呀，请一定要好好看哦~”
　　凯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举着信在整个场地里激动地绕着跑圈圈。嘴里不断重复着：“这是给我的信！这是给我的！”哥哥们目光跟着他奔跑脸上露出了姨父般的笑容，一副家里的小子终于有人要的欣慰。
　　凯恩回家后把信装到盒子里放在床头，之后陆续还收到过一些小的手工编织品，他都会好好地把它们放在盒子里，会骄傲的说这是他的宝贝。

　　元葵低头吃着面，用一个歪嘴笑来表达对那点儿粉丝数量的不屑。话锋一转问道：“那你要去多久？”
　　“要是被选上了呢，我就在那边留学两年，积极拥抱中国文化！要是选不上，那就选不上呗，就当假期出去玩儿一圈。”
　　“你会中文吗？就要出国两年？”
　　“已经在学了。“说着凯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中文30天速成》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眼，接着合起书来，转头用中文对着元葵说：”你好，我就，呃，我叫凯恩。”
　　元葵笑着不停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你中文厉害了，你今天叫我出来干嘛？”
　　“哦，对对对！”凯恩终于想起了自己这趟出来的目的：“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我们都是艺术专业，可以让我的老师帮忙转交视频。”
　　“哈？你在开玩笑吗？”元葵内心嫌弃着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凯恩把手伸到元葵面前开始数：“中国有饺子，小笼包，火锅，北京烤鸭... “
　　美食的确是能撼动元葵的一个原因，哪怕拉面再实惠，寿司再精美，也比不上中华料理来得多样美味。
　　“人家要求是要原创歌曲啊，这么短时间内我怎么写啊，算了不去了。”元葵一向对自己要求很高，当然你也可以说他很保守。
　　“弹了那么久的钢琴，随便编首歌不是很容易么，再加上你的弹琴水平，一定能震惊全校！”凯恩搂着元葵的肩膀，眨了眨右眼给他点了个赞。
　　元葵想了一下说：“那我被录取了怎么办？”
　　“那就留在中国啊，反正这两年全球经济都不好，你们乐团很久没有发像样的工资了吧，录取了可以领奖学金哦！”

　　提到钱这个事情，真的打到了元葵的痛点。说起来在乐团工作很体面，但是这种小型乐团的工资却一般般，他工作以后就从家里搬出来自己租房子，吃的，住的，都要花钱，每个月在经济上都过得捉襟见肘。
　　元葵想了一会儿说：“等我想想，快吃面吧，都凉了。”
　　“等我火了以后回来给你签名啊！”凯恩又嘚瑟的笑着把碗里剩下的面扒拉着往嘴里送。

　　天花板的灯亮了，不足十三个平米的小屋，一盏灯的光亮就可以把整个屋子装满。
　　元葵把外套脱下小心的挂了起来，接着全身放松瘫坐在单人沙发上，一米八的大高个双腿只能蜷曲着，在狭小的空间里伸不直。他环顾整个房间，一张小桌子，一个单人沙发，一张单人床，加上角落的一架电子琴就把整个房间填满了。

　　你要说成功吗，他从小坚持学钢琴从未放弃过，现在作为职业演奏家在舞台上闪光；参加过国际上的众多比赛，用自己精湛的琴技得到过最高奖项的认可。但是，这些荣誉改善不了他的生活。
　　他会在记账本上算好每个月的开支，也会为了省钱几乎顿顿吃方便面。他的最高理想就是成为乐队首席，当然他也做到了，这就是他理想生活的样子。但是凯恩说的那番话让他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原本根深蒂固的观念在他心里动摇了。

　　中国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国度，小时候对中国的印象只有熊猫。1992年，为纪念中J邦交正常化20周年，陵陵与在J国出生的大熊猫悠悠交换，来到上野动物园。
　　儿童时期的某一天妈妈带姐姐和元葵去动物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实的熊猫。
　　“这个动物呢，它叫大熊猫哦。”妈妈耐心给孩子们讲解。
　　“哇喔！好可爱！”姐弟俩一起发出了惊叹声。
　　“它怎么比我还高呢！我看到很多玩具熊猫可以放在手上的呀！”小葵边说边咪着一只眼睛用手量着熊猫的大小。
　　姐姐搭话说：“因为这是活的熊猫啊，它有生命的！”
　　小葵立马睁大眼睛充满期待喊出来：“它好可爱啊！我们家可以不可以养一只。”
　　妈妈笑着解释：“不可以哟！这是中国的国宝，熊猫只有中国才有，陵陵是到J国来旅游的。”
　　从这里元葵知道了，熊猫代表中国。
　　元葵想到这，背部离开沙发靠背挺直身子往前挪了挪，尝试着调出自己语言库里关于中文的部分。
　　努力想了半天只在脑袋里搜索出来两个中文词汇，“你好“和“谢谢”。他开始脑补对面坐着一个中国人，带上笑容用中文和对方问好，“你好”的发音不错但是音调不对。“谢谢”的音调对了，但听着是在说“细细”。
　　元葵说了几遍后，自己听着都别扭，起身用一声哼笑结束了刚刚自己那一段拙劣的表演走进洗手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着"中文都不会还想去中国留学？傻瓜吗？可能是我想多了...”接着开始在浴缸里放洗澡水。

　　浴缸里的水逐渐上升 ，升腾的水蒸气氤氲了镜子 ，给镜子前的人打上了一层细腻的马赛克。
　　这是元葵每天最放松的时刻 ，他会在泡澡的时候小酌两杯 ，酒精随着身体温度的升高挥发得更快 ，短时间的微醺能快速解除一天的疲劳 ，泡完澡就能直接躺床上睡到第二天。

　　寒露刚过，屋外刮起了湿冷的风，元葵在熟睡中被电话吵醒，身体用不移动来抗议一切违反生物钟的声响，大脑像翻书一样过了很多人像的图片，最终停留在了妈妈的那一张，大脑给出的理由是，只有妈妈这个年龄的人才会在休息日一大早打来电话。大脑和身体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身体服从了大脑。元葵从被窝里极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抓进被窝，没看手机便接起了电话。
　　“喂。。。”
　　“元葵，你待会儿过来剧团里一趟。“
　　浑厚有力的男中音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元葵慌忙起身把身子调直以后坐好认真回答。
　　“好的，社长。”
　　挂完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被风吹歪的树冠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穿衣服。

　　刚走出家门几步，狂风就扑过来撞向了他，他眯上眼赶紧把双手夹在胳肢窝下，缩着脖子在街上走。和温暖的被窝一对比，这风让他非常不舒服，甚至让他产生了一股怒火。风不停地向他挑衅，他没办法和风干一架，只能把怨气全部发泄在刚刚的那通电话上。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讲吗，非要出来一趟！”充满怨气的走向乐团。

　　来到社长办公室门口，元葵扯了扯衣服袖子和衣角，整理了一下衣领，在脸上挂上了一个职业笑容，用左手叩响了门。
　　电话里那个浑厚且有力的男中音说了句请进。
　　元葵得到回应后推门进了办公室，除了男中音社长之外，小提琴家清水也在，男中音给了个手势让元葵坐下来。
　　“山口，乐团需要请你出一趟差，和清水一起。”听男中音这口气明显不是商量，是通知。
　　元葵懵了一下，问：“欸？什么时候？去哪儿？”剩下那句他忍了一下没说出口，他想问的是，为什么和清水一起。

　　独立音乐人清水，是不属于乐团的聘用人员，只是有合作的时候按每次的项目结劳务费，他和社长是好朋友，和元葵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打过交道，但也不至于熟到可以一起出差，此时元葵的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我们收到一份来自中国的比赛邀请，听说是全球范围的比赛。为了显示出我们最强的实力，所以我们乐团打算派你们两位去参加。”
　　元葵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不会和昨天凯恩说的是同一个比赛吧。
　　“参加比赛后最终被录取的学员不仅可以免费到中国留学，由中国的公司每月发工资，这个条件很吸引人是吧，毕竟现在乐团的情况也不太好...”男中音说完露出了和凯恩一样的表情，元葵仿佛又把昨天凯恩的话重新听了一遍，应该是同一个比赛没跑了。
　　“哦这样啊，可是录取了要去两年啊，我倒没问题，会不会耽误清水老师的工作呢？”元葵礼貌地问了一声。清水性格内向不善言辞，自从元葵进来后清水还没开口讲过话。
　　“嗯，不会啊，我不打算待很长时间，我比赛完就回来了。”清水脸上没带任何表情 ，轻松地说着。
　　元葵此时更疑惑了，不解的问：“清水老师的能力很强，在中国比赛不可能选不上啊。”
　　“我去过中国两次 ，厉害的人还是有的 。”同样没带任何表情来自清水回答。
　　“哦 ，您去过...”元葵稍微感受到了一点安心。他虽然去过很多国家，但都是为了演出，最长那次也只待过一星期，要在没去过的国家待两个月比赛，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恐惧。
　　“清水老师您会中文吗？”
　　“只会你好和谢谢，其他的不会。”两人的中文水平一样，这下元葵的不安感瞬间回归。
　　“那我们不会中文啊，怎么办？”元葵看向了社长，虽然知道这次去比赛可能躲不掉了，但是还想尽量推辞一下 ，看看有没有可能不用去。
　　“不会就学嘛，生命在于学习，是不是 ～”男中音这句话的口气听起来好像一门语言明天就能学会一样自信。刚好手机响了，他给两人示意了一下拿上手机走出去接电话，走到门口还不忘转身朝两位嘱咐了一声：“记得要赛出我们的实力哟 ！”说完转身又走了。

　　一串渐远的脚步声成了元葵和清水尴尬的BG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