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心走》金恩漩

6、第 6 章 没来中国之

　　第6章

　　元葵为了打破这个奇妙的氛围挤出了一句话：“呵呵，我们要不要找个班先学习中文...？”
　　“我打算用英语和他们交流，我英语还不错。”清水一句直男式的发言就让元葵产生了被抛弃的委屈。
　　“我们去音乐厅合曲子吧，尽快把比赛的曲子定下来。”清水边说边起身往门外走。
　　两人的聊天被清水掌控得呈现出压迫，节奏太快来不及反应，元葵只有紧跟着说一声：“好的。”但在接下来未知的旅途中有个伙伴也不错，元葵这么想着心情变得轻快起来。

　　空荡的音乐厅迎来了两人的脚步声，元葵把琴凳熟练地往后一拉坐了下来，昂着头在清水面前来了一首爵士，这是他擅长的风格 。节奏流畅 ，指尖速度快且有颗粒感的在琴键上奔跑着 ，完美地弹完一首歌之后笑容浮上了元葵的脸庞，有种不愧是我的自豪感 。
　　清水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思考了一会儿说：“这首不太好，换一首吧。”
　　元葵见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赞赏反而遭到了当场否定，脸上立即挂了一丝不愉快，带了点情绪回答：
　　“那选哪首？”
　　“我们应该挑选一首带有中国音阶的曲子，等进入到决赛阶段再上拿手曲目。”
　　元葵反驳道：“比赛应该一出场就用自己最擅长的曲目打败对方占据最优势地位。”
　　“如果在比赛的第二场有人拿出自己的绝招，那你怎么办？”
　　元葵坚持自己的比赛逻辑。“那也没有第一场重要！得先入为主让别人记住我们。”
　　选曲陷入僵持。

　　清水选了一首在中国家喻户晓的“梁祝”，他认为这样的曲子在中国具有广泛的认知度，积累了一定的群众基础。元葵灵机一动说：
　　“要不前半段按照原曲来，后半段我们改编吧。如果这首曲子在中国有很多人认识，那么我们改编也可以给观众带来新鲜的感受。”
　　清水同意了，在个人主义至上的时代，让强者妥协的原因如果不是真爱，那就是为共同利益妥协了。清水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对于比赛的结果也很在意。
　　敲定了比赛曲目，接下来就是改编和练习了。元葵坐在钢琴前曲调越弹越悲伤 ，仿佛按下去的每一个琴键发出的声音都在流泪 。清水拿起小提琴和着小葵的琴声为他配上了二声部 。就像两个人的对话 ，一个在低诉，一个在抚慰 。一个像在失望中说尽了失恋的苦楚 ，一个像在光明处伸出手把他拉出黑暗的深渊 。
　　元葵与清水配合弹着琴，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个人，懂他 。

　　他边弹边把眼神望向清水 ，清水也会转过头来回应他 。他们俩的合作像是在斗琴 ，但更像是在对话 。清水的加入没有让旋律变得杂乱 ，反而成为一股力量让乐曲变得更饱满 。最后两个小结结束前清水提前收手了 ，他把结尾的高光交给元葵，让元葵作为主角完成这段对话的总结 。
　　一曲过后 ，元葵心里发生了变化。原本一直不肯跨出的舒适区，清水用一首歌的时间就把他拉出来了。
　　元葵带着感慨暂时收起了对爵士的执念 ，在钢琴上利落地结束了这首他和清水即兴创作的曲子。
　　元葵和清水都转过头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
　　只用一首曲子就拉近了他和清水的距离 ，以前元葵总以为清水是个不好相处的前辈 。但现在他觉得清水是个外冷内热的哥哥 ，要是有这样合拍的伙伴一起做音乐 ，他开始对未来有了一点憧憬 。
　　清水是技术咖，面对普通的人际交往是一个社恐 。每个人在接触清水的初期都觉得他不爱说话。相熟以后对他的评价是严肃 ，固执但善良 ，有时候还需要被照顾 。
　　磨合曲目期间两人意外地和谐，都为了同一个目标共同努力相互配合着。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成了形影不离的搭档 ，一起吃饭 ，一起创作音乐 ，一起学中文；一起出谋划策把曲子录成视频 ，一起等到了初审过关的通知 。
　　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 ，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

　　倒是凯恩很自信，每天一边对着镜子练习在舞台上的表演，一边在想象着自己参加比赛后有很多粉丝被自己迷住，在大明星与粉丝之间来回切换着表演。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着，要出发的前一天，元葵打电话给家人说他去中国参加比赛，两周后就回来了。清水也没多想 ，简单收了点行李拎了个手提包就出发了 。
　　凯恩和他的乐队早早就来到机场 ，起早的后果就是他的朋友们都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打盹儿 ，只有凯恩一个劲儿的动来动去 ，坐几分钟掏出手机给朋友们拍照 ，站几分钟学着电影里的中国功夫比划起拳脚，在窗边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着天空傻笑，这趟旅程对于凯恩来说激动又兴奋 。

　　清水之前去过中国 ，对于这次的行程看得没那么重要 ，和元葵一起悠哉来到机场 。元葵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渐渐对清水产生了依赖 ，清水的稳重让他觉得非常安心 。
　　两人经过安检后来到了候机厅 ，正愁没人聊天的凯恩一眼看见他们跑了过去 ，拉着元葵的胳膊跟他说这两天他查到中国一些好玩儿的地方。元葵点头敷衍着 ，心想我比赛完就回来了 ，不太愿意在那边多呆 ，你要愿意说，我就配合你听一下 。
　　庆幸没几分钟就开始登机了 ，元葵赶快打岔让凯恩拿出机票放在手上 。凯恩拿出机票看了看对着元葵说：22A ，元葵知道凯恩想看看他们的座位是不是挨着，故意侧身没搭理他 。凯恩围着元葵想看他的机票，两个人转起了圈圈 。

　　一上飞机，乐队那几个人又都睡着了，飞机起飞后凯恩就盯着窗外看。飞过海的上空 ，前方就是一片广阔的土地 。小小的舷窗记录了这个19岁少年的笑容 ，他此时的命运被这架飞机掌握着 ，他不知道航行的线路，也不知道即将到达的地方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这架飞机会带他到未来 ，而他对于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 。
　　他们此时并不知道，这趟行程将成为他们人生的转折点，将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

　　来参加比赛的学生从全球各地陆续汇集到了北京，搭载着元葵和朋友们的飞机到了广州中转。
　　凯恩下了飞机后一直“哇哇哇”地感叹：“哇喔～这真是太鹅妹子嘤了！一个机场可以那么大吗？”眼睛催促着双腿加快速度。
　　清水浅笑了一下说：“这只是标准配置。”
　　凯恩说：“漂亮国不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吗，为什么基础设施不如这里呢？”
　　清水说：“比起建设，他们对破坏更感兴趣，尤其喜欢破坏其他国家的基础设施。”
　　元葵有点愣住了，从没想过中国能有这么好的建筑，而这仅仅是一座机场。他来之前甚至还担心这里会不会经常停电，能不能喝上干净的水，旅行包里一大半的位置留给了方便面。

　　元葵亲自踏上了机场的自动扶梯，用他扫描机一样的眼睛认真地看目光所及的每一个场景，他要找出符合不发达地区的东西。有好几个时刻他不愿意相信这里是中国，中国不应该这么好，甚至好过J国。他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也许只是侥幸他们落地的这个机场有这么漂亮，其他地方肯定是烂兮兮的。这么一想，他的自豪感又回来了。原来大部分中国人和他有着相似的面孔，同样的肤色，偶尔有的词和J语很接近，他能听懂一点。
　　坐在候机大厅，元葵看着清洁人员不时用拖把清洁地面，他顺手摸了摸座位扶手，抬手搓了搓手指 ，居然还挺干净。他萌生了一个念头，卫生间呢？会不会那里才是最不堪的地方。他左右望了望，起身去了卫生间。
　　带着挑剔的眼光一通检查下来，并没有元葵设想中的那些脏乱差。看了洗手池，水龙头和镜子，仍然很干净。元葵心里依然不服，心想可能刚刚才有人打扫过吧，看着镜子里清晰的自己，用双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帅气地来了个转身。

　　出了卫生间，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把光亮铺在了候机大厅的地面上。顺着光源找出去，诺大的停机坪停着好几架大型客机。准备登上这趟飞往北京的旅客陆续排着队开始检票 ，每一张机票经过信息录入以后发出 “滴”的声音让此时的元葵觉得格外悦耳。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觉得，从小听到见到的都是对的 ，但他潜意识里原以为坚不可摧的那堵叫偏见的墙 ，好像在角落里掉落了一小块儿。

　　凯恩排着队冲正在发呆的元葵招手让他赶快过来检票，元葵点点头不由加快了步伐往队伍走去。
　　这次换元葵在飞机上睡不着了，他在想除了去比赛，他好像对这个有着认知偏差的国家产生了些许的好奇。空乘叮嘱好乘客系好安全带之后用中英文进行了说明播报。
　　元葵的中文拼音还没完全记住，英语又不太好，只能转头求助坐在后排的凯恩：“嘿～广播里说什么？“
　　凯恩面露难色：“英语我全部听懂了，但是我不知道用J语怎么跟你说。我的J语单词没有学那么多 。”说完尴尬的笑了笑。
　　“我听到一个时间，3小时？是什么意思？”元葵仿佛进行了一场英语听力考试，能记住的只有简单的数字 。
　　“哦，那个数字是广州飞到北京的时间，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凯恩用英语混合着J国语拼凑着回答他。
　　元葵惊呼道：“我们刚刚坐了5个多小时的飞机飞到中国啊，怎么从中国的一个城市飞到另外一个城市还需要这么久？”
　　旁边的清水闭着眼睛养神懒懒的回答他：“我们现在去的城市是中国的首都，如果要去中国的最北端还要再飞上好几个小时。”

　　元葵闭嘴了，默默转过身呆呆看着窗外。他从福冈坐飞机到J国最北端的北海道全程也只需要飞行两个小时。可是刚刚听到的那些数字给了他最直观的对比。中国真的有那么大吗？会不会是中国的飞机不行飞得太慢？...他顿时觉得自己太不了解中国了，可是飞机上不能用手机查询资料，他只能坐着干想，像考古一样往自己从小到大的认知里挖出跟中国有关的点滴。
　　“除了熊猫，还有什么跟中国有关呢？好像有包子，还有面条，可是面条我们国家也有啊...”
　　自尊心告诉他这些问题不能去问清水，问出来会很没面子。他只有假装很懂的自己偷偷琢磨，可是越想疑惑越多，塞满了他整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