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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言暗涌,王府谋面 及笄宴那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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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宴那场当众拒婚,不过半日,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席卷京华。
太傅嫡女沈清晏,当着满堂权贵的面回绝三皇子求娶,连摄政王都出言相赞。这件事,成了京中世家茶余饭后最热议的话题。
有人叹她胆识过人,不慕皇家富贵;也有人议论她不知好歹,竟敢折辱皇子颜面,将来必遭祸事。
太傅府内,气氛压抑。
书房之中,太傅沈修远独坐案前,指尖捏着一卷书卷,久久没有翻动。方才管家进来,将外面流传的流言一一禀报。
沈清晏安静立于案前,垂眸侍立,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沈修远抬眼看向自己的嫡女,目光复杂。昔日温顺软糯的小女儿,自那日花园晕倒醒来,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今日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拒掉皇子婚约,这份魄力,连他都始料未及。
“清晏,你可知,你此举,将三皇子得罪狠了。”沈修远声音沉缓,“萧景渊素有野心,今日颜面尽失,绝不会善罢甘休。柳氏方才已经来过我这里,言语间暗指你任性妄为,毁沈家前程。”
“女儿知道。”沈清晏缓缓抬眸,目光澄澈,“可若是应下这门婚事,沈家才是真正踏入万丈深渊。萧景渊所求,从来不是女儿,而是父亲手中的文官势力,是太傅府的名望。他日他若登大位,沈家便是他首要清除的障碍。前世的结局,女儿不愿再重演。”
沈修远眉头微蹙。女儿这番话,太过老成,仿佛窥见了数年之后的朝堂风云。他虽不解缘由,可宦海沉浮多年,心中隐隐也察觉到三皇子此人看似温润,内里城府极深。
“你既已下定决心,为父便信你。只是往后行事,务必步步谨慎。朝堂波诡云谲,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覆。”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离开书房,回廊转角,便撞见等候在此的柳氏。
柳氏面上带着隐忍的怒意,左右扫了一眼,见无人,才压低声音:“清晏!你好大的胆子!好好的皇子妃之位,被你亲手推走!你可知外面多少人笑话我们太傅府不识抬举!”
沈清晏淡淡看着她:“母亲若是这般中意皇子妃的位置,不妨问问清柔,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柳氏脸色骤然一变,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心底确实存着这样的念头,若是沈清晏错失良缘,便可扶持沈清柔取而代之。只是这话万万不能摆在明面上。
“你……”
“母亲若无别的事,女儿先行回院了。”沈清晏不再与她纠缠,带着晚翠转身离去。
回到院内,晚翠忧心忡忡:“小姐,如今满城流言,三皇子那边会不会暗中为难我们府里?还有二小姐,方才奴婢看见她躲在假山后面,脸色难看极了。”
“萧景渊暂时不会明着动手。”沈清晏坐于窗前,指尖摩挲那枚谢无珩赠予的暖玉佩,“他现在需要拉拢世家,若是此刻对太傅府发难,只会落得心胸狭隘的名声。但暗中的算计,很快便会接踵而至。柳氏与沈清柔,也一定会借着流言,伺机败坏我的名声。”
话音未落,门外侍卫送来一封帖子。
墨色封笺,字迹清瘦,是摄政王谢无珩派人送来的邀约,请她午后前往摄政王府一叙。
晚翠一惊:“小姐!摄政王邀您单独前往王府?这……若是传出去,恐怕又要惹出新的闲话!”
“他邀我,自然有要事相商。”沈清晏收好帖子,眼底掠过一丝深思,“如今我与萧景渊已然撕破脸面,想要站稳脚跟,需要知晓更多朝堂暗流。谢无珩,是眼下唯一可以结盟之人。”
午后,马车平稳驶入摄政王府。
王府庭院安静至极,少有人走动,处处遍植冷竹,清寂幽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引路的下人将她领入一间临水书斋。
谢无珩斜倚在软榻之上,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狐裘,脸色带着久病的苍白。手边放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汤药。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
“沈小姐果然敢来。”他声音轻缓,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沈清晏敛衽行礼:“王爷相邀,清晏岂敢推辞。”
“坐。”谢无珩抬手示意一旁的座椅,“今日及笄宴,你当众拒婚,看似斩断孽缘,实则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萧景渊心胸狭隘,暗中已经让人散播流言,说你性情乖戾、恃才傲物,日后难寻良配。柳氏母女,也会借着这些闲话不断构陷你。”
沈清晏端坐,神色从容:“这些,我早已料到。流言伤人,却伤不到根基。只要沈家安稳,我便不惧蜚语。”
“仅仅自保,远远不够。”谢无珩指尖轻轻敲击榻边小几,眼底藏着深邃的谋算,“如今储位之争愈演愈烈。大皇子鲁莽,二皇子体弱,唯有萧景渊,伪装最好,笼络了不少世家。他失去太傅府助力,定会转头寻找别的世家作为依靠。”
他抬眸看向沈清晏,一字一句:
“你想要护住沈家,清算仇怨,只被动防御不行。要学会抢先落子,破掉他接下来的谋划。本王可以助你,但结盟,从来都是互利之事。沈小姐,你能为本王带来什么?”
沈清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王爷手握暗卫,洞悉朝堂,却苦于身体受限,很多事无法亲自出面。”她语气平静清晰,“我知晓萧景渊未来数年所有布局,知晓他暗中勾结的官员、藏下的所有阴私。我可以提前预警,帮王爷拔除潜藏在朝堂的奸佞。”
“我们二人联手,我护家族,王平朝局。各取所需,互为依仗。”
谢无珩静静注视她许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眼前这个少女,哪里是寻常深闺娇女。
她胸中藏着来日的血海,眼底怀着万千筹谋。
“好。”他轻轻颔首,“那便一言为定。往后,你若遇困,可遣人持暖玉佩前来王府传信。”
水面微风拂过,吹动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一纸盟约,悄然定下。
可他们都未曾察觉,书斋外廊柱阴影里,一道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将方才二人对话的片段记在心底,转身,悄然离开摄政王府,奔向三皇子府。
萧景渊,已经埋下了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