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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及笄惊宴，当众断缘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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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傅府及笄大典。
春光正好，繁花满庭。
京中半数权贵世家、王公勋贵尽数赴宴，车马盈门，宾客满堂。
今日是沈清晏十五岁及笄之日，亦是京中人人默认、三皇子萧景渊敲定婚约的定局之日。
人人皆知，太傅嫡女温婉贤淑、才情出众，与温润如玉的三皇子乃是天作之合。
只待今日礼成，两家便会正式交换庚帖，定下金玉良缘。
柳氏一早便带着沈清柔候在正厅，衣着华贵，妆容得体。
沈清柔一身粉杏罗裙，眉眼温顺，低眉顺眼，处处透着乖巧懂事。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暗藏算计。
昨日沈清晏突然冷淡反常，让柳氏心底不安。
可今日满庭权贵、满堂宾客，由不得沈清晏任性妄为。
只要今日礼成、婚约敲定，沈清晏再聪慧，也只能沦为萧景渊的棋子，终身禁锢皇室，任人拿捏。
沈清柔垂着眼，指尖悄悄攥紧。
她隐忍多年，今日，定要压过沈清晏一头。
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嫡女娇纵失态，庶女端庄温婉。
她要悄无声息，夺走属于沈清晏的一切荣光。
吉时将至。
随着一声唱喏，沈清晏缓步而出。
满堂喧嚣，瞬间一静。
今日的她，未穿常穿的柔色衣裙。
一身月白暗纹肃锦长裙，青丝高束，只簪一支简单玉簪。
无繁饰、无珠翠，清丽绝尘，却自带一身凛然清冷气场。
往日温顺柔婉尽数褪去。
一双眼眸清亮冷冽，沉静自持，步步从容，不卑不亢。
明明是十五岁少女，立在繁花满堂的宴席间，却如孤雪立春山，清冷压群芳。
宾客皆暗自惊叹。
今日的太傅嫡女，气度截然不同。
柳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掩去，含笑上前：“清晏，吉时到了，快上前行及笄礼。”
她看似温和，实则暗中催促，想尽快落定仪式，不给沈清晏半分变数余地。
沈清晏淡淡颔首，缓步走上前厅高台。
正当司仪即将开口、礼官准备行礼之际——
门外马蹄声落，内侍高声传报：
“三皇子殿下到——！”
萧景渊一袭鎏金锦袍，身姿俊雅，面带温润笑意，从容步入宴席。
全场目光瞬间齐聚。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今日来观礼、定亲、赠贺、圆满良缘的准驸马。
萧景渊目光落于高台沈清晏身上，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笑意。
他缓步上前，当众开口，声音温润清朗，响彻满堂：
“今日清晏及笄，良辰佳景。本宫今日前来，除贺礼之外，另有一事相求。”
满堂屏息。
来了！
众人心中了然，皆是面带笑意，静待皇子求娶、太傅应亲。
柳氏笑意温婉，眼底暗藏狂喜。
沈清柔低头掩眸，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妒意翻涌。
萧景渊望着台上清冷伫立的少女，语气温柔缱绻，字字掷地有声：
“太傅大人令女淑德温婉，品性端良。本宫心悦许久，今日恳请太傅应允——”
“臣，愿求娶沈嫡女清晏，为皇子正妃！”
一语落定，满堂哗然，随即响起阵阵恭贺之声。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作之合，是太傅府莫大的荣耀。
柳氏立刻上前，笑意盈盈，欲要应声应下：“殿下厚爱——”
“不必。”
清冷二字，骤然截断所有贺喜与喧嚣。
沈清晏抬眸，目光坦然直视萧景渊，声音清亮冷静，穿透满堂嘈杂：
“多谢殿下错爱。只是，清晏不敢高攀。”
一语落地！
满庭宾客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太傅嫡女……当众拒了三皇子？！
萧景渊脸上温润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的笃定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难堪，以及一丝阴翳的冷沉。
他从未想过，沈清晏竟敢当众拂他颜面！
“清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压下失态，声音依旧温和，却已然带了威压。
沈清晏步步上前，立于众人目光中央，身姿挺拔，从容坦荡。
“臣女知晓。”
她目光直视萧景渊，字字清晰，句句决绝：
“殿下温润宽和，本是良配。只是清晏福薄，性情冷淡，无心婚嫁，更无心攀附皇家储嗣。”
“此生不愿入东宫，不愿涉储争，不愿为皇子妃。”
“这门姻缘，清晏——绝不应允。”
一句话，彻底斩断前世孽缘！
彻底撕碎萧景渊筹谋已久的算计！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太傅站在一侧，满脸震惊，却看着女儿清冷坚定的眼神，瞬间读懂几分。
他宦海沉浮多年，瞬间明白——女儿，是清醒了。
柳氏脸色彻底煞白，慌忙上前打圆场：“胡闹！清晏你今日失了心智吗？还不快向殿下赔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岂容你肆意妄言！”
“母亲错了。”
沈清晏淡淡侧眸，目光清冷扫过柳氏与一旁脸色惨白的沈清柔。
“婚嫁乃一生归宿，关乎性命前程。从前我年幼懵懂，任人摆布。如今及笄成人，我命由我，不由人，不由亲，更不由权贵。”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满堂权贵，尽数震撼。
谁也没想到，素来温顺乖巧的太傅嫡女，竟如此刚烈决绝！
沈清柔垂在袖中的手剧烈颤抖，眼底妒火滔天。
她盼了多少年的皇子妃之位，她做梦都想取代的姻缘！
沈清晏竟然、亲手不要了？！
萧景渊面色彻底冷下，温润假面裂开，眼底满是阴沉难堪。
当众被一介闺阁女子拒婚，他颜面尽失！
“沈清晏，你会后悔。”他压低声音，语气冷冽刺骨。
沈清晏浅笑，淡若风雪：
“此生绝不后悔。”
就在此时。
庭院廊尽头，一道清淡低沉的男声，缓缓漫入宴席。
音色病弱清冷，却自带滔天威压，压住全场所有风波。
“不后悔，便对了。”
众人骤然回头。
廊下光影微动。
谢无珩一身素色锦袍，倚立雕花廊柱之下。
身形清瘦，容颜绝世，眉眼淡漠疏离，淡淡望着高台之上的少女。
他久病体虚，极少出席权贵宴席。
今日，竟亲自来了太傅府及笄宴。
他眸光淡淡掠过面色铁青的萧景渊，缓缓开口，声线轻缓，却字字定局：
“良人错配，不如早早断缘。”
“沈小姐心智清明，胆识过人——本王，赞之。”
一语落地，满庭无人再敢多言。
摄政王亲口赞许！
等于当众为沈清晏撑腰！
萧景渊面色彻底难看，死死盯着沈清晏，眼底满是不甘、阴翳与忌惮。
他今日丢尽颜面，婚约彻底落空。
不仅没拿捏住沈家，反倒，彻底得罪了这位脱胎换骨的嫡女。
而沈清晏立于满堂繁花、万千目光中央。
身姿亭亭，眉眼清冷，心底一片澄澈坦荡。
今日。
她当众拒婚，斩断孽缘。
撕碎算计，打破宿命。
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前世依附皇子、任人摆布的愚蠢嫡女。
她是沈清晏。
浴血归来，执棋逆天，谋己、谋家、谋天下的——执棋者。
风波未定，棋局始新。
深宫朝堂的风雨，自此，因她一人，彻底改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