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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言噬骨,反手清浊 自摄政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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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摄政王府归来,暮色渐垂。
沈清晏刚踏入府中,便觉院内气氛异样沉冷。
往来丫鬟仆妇皆低头碎语,眼神躲闪,偷偷打量她的目光里,带着隐晦的揣测与轻视。
晚翠气得脸色发白,快步跟上来,压声怒道:“小姐!太过分了!外面流言彻底传疯了!说您恃宠骄纵、目中无皇亲,拒婚是不识抬举,还说您性情乖戾孤僻,日后必是无人敢娶的弃女!”
更有甚者,流言愈演愈烈,隐隐变质。
不知是谁暗中加料,传出——沈清晏私会摄政王,举止不端,私相授受。
一句话,直接毁她名节、污她清白!
闺阁女子,名节重于性命。
这是柳氏与沈清柔最擅长的阴毒招数。
明面上温柔恭顺、毫无破绽,背地里借着满城风波,暗中推波助澜、落井下石,想彻底毁掉她嫡女声望。
只要她名声尽毁,她这太傅嫡女,便再无资格与世家贵女比肩。
届时,沈清柔便可顺理成章取而代之,抢夺她的一切。
沈清晏缓步走在廊下,神色平静无波。
眼底却掠过一抹刺骨寒芒。
她本想暂且安分、徐徐布局。
可这对母女,偏要步步紧逼、自取灭亡。
“不必气。”沈清晏声音清淡,“越是急着毁我,越是暴露她们心虚。”
“可是小姐!这流言污人清白,再传几日,整个京城都会信以为真!”晚翠急得眼眶发红。
“那就——今日之内,彻底止谣。”
沈清晏抬眸,眸光清冷笃定。
前世她就是这般,被漫天流言逼得步步退让、百口莫辩,名声被撕得粉碎,最后落得个祸国妖女、德行败坏的千古污名。
今生,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晚翠。”她低声吩咐,“你立刻去府中各处打探,查一查,最早传出私会流言的,是哪一处院落、哪一个下人。”
“奴婢即刻去!”
晚翠应声离去。
沈清晏立在廊前,晚风拂动她的裙裾,眼底寒意渐深。
她太了解沈清柔的手段。
看似柔弱无害,最擅长借刀杀人、藏污于无形。
散播流言从不用自己身边心腹,只会收买府中底层仆妇、外院杂役,做得干净无痕。
片刻后,晚翠匆匆折返,神色凝重:
“小姐,查到了!最早是后厨两个洗碗婆子传出,说是亲眼看见您今日午后单独入摄政王府、久久不出!那两个婆子,是夫人院里近日刚调过来的!”
果然是柳氏!
借下人之口,行栽赃之事。
既摘干净自己,又能污她清白,一举两得。
沈清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很好。”
既然她们这么想玩脏的。
那她便亲手撕开这层伪善面皮,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心思龌龊、德行败坏之人。
“去,请父亲来我院中一趟。”
……
片刻,太傅沈修远匆匆赶来。
他本在书房处理公务,听闻满城污名流言,心中焦灼不已。一进院落,便见自家女儿端坐庭中,从容沉静,毫无半分慌乱失措。
“清晏,外面风声恶劣,你……”
“父亲稍坐。”沈清晏起身奉上清茶,神色坦荡,“女儿今日请父亲前来,是想自证清白,也想请父亲看一看,府中藏着的龌龊人心。”
沈修远一愣。
随即,沈清晏让人传来那两个散播流言的后厨婆子。
两个仆妇跪在地上,故作惶恐,连连磕头:“老爷饶命!奴婢们只是随口闲谈,绝无造谣之心!”
“随口闲谈?”沈清晏居高临下,淡淡俯视她们,“摄政王府守卫森严,寻常外院下人连大门都靠近不得。你们两个后厨洗碗仆妇,何来‘亲眼所见’?”
婆子瞬间语塞,眼神躲闪。
“谁指使你们,谁说的第一句话,谁许你们银钱。”沈清晏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无形压迫,“如实招供,可从轻发落。若是顽抗到底,按府规处置,杖责发卖,永不录用。”
两个底层仆妇本就胆小,被她气场压制,瞬间心神崩溃。
其中一人猛地磕头,颤声招认:“是……是二小姐身边的小丫鬟偷偷找的我们!给了我们碎银,让我们散播小姐私会王爷的流言!说是……说是败坏嫡女名声,日后好处不尽!”
一语落地。
沈修远脸色瞬间沉冷至极!
竟然是沈清柔!
是他素来以为温顺乖巧、懂事听话的庶女,暗中恶意构陷嫡姐、败坏家门名声!
藏得如此之深,心思如此阴毒!
沈清柔躲在院外廊柱后,本是悄悄来看好戏。
想等着沈清晏被父亲斥责、名声扫地。
却万万没想到——
沈清晏竟然这么快查到根源!
竟然直接当众揭穿她的算计!
沈清柔浑身发冷,吓得手脚僵硬,下意识想要逃窜。
“二妹妹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坐?”
清冷嗓音骤然响起。
沈清晏目光淡淡扫向廊外,稳稳锁住那道慌乱躲闪的身影。
躲无可躲。
沈清柔浑身一颤,只能僵硬转身,勉强挤出温顺笑容,缓步走入院中,屈膝行礼:“姐姐,父亲。妹妹方才路过,听闻院内动静,不知……发生何事?”
她故作懵懂无辜,眼底却早已慌乱不堪。
沈清晏直视她,字字清晰:
“妹妹何必装糊涂。”
“收买下人、散播污名、构陷嫡姐、败坏家风——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你亲手所为?”
沈清柔脸色瞬间惨白,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哽咽摇头:“不是的!姐姐误会我了!我从未做过此事!是下人胡乱攀咬、栽赃陷害我!姐姐怎能不信我?”
泪眼婆娑,柔弱可怜。
若是从前,沈修远定会心软、信她无辜。
可今日人证在前,口供确凿,句句指向她。
沈修远面色铁青,怒声斥道:“够了!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他素来温和,极少动怒。
此刻眼底是彻底的失望与寒心。
“身为庶女,不思安分守礼,反倒心思阴毒、构陷手足、败坏家门!从今日起,禁足漪兰院,闭门思过三月!抄写家规百遍,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沈清柔浑身一软,瘫跪在地,泪水簌簌而落,满脸不敢置信。
她精心谋划、步步算计。
非但没能毁掉沈清晏,
反倒让自己当众败露、被父亲厌弃、惨遭禁足!
一夜之间,名声扫地。
……
处置完沈清柔,院内终于清净。
晚风徐徐,落木轻响。
沈修远看着眼前从容冷静、步步破局、智计过人的嫡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轻声叹道:“清晏,为父从前,终究是忽略了你。你长大了,心思缜密,行事果决,远胜为父。”
沈清晏垂眸轻声:“女儿只是不想再任人欺凌。家门安宁,人人本分,才是真的安稳。”
沈修远深深颔首。
这一刻,他彻底放心。
他的女儿,早已脱胎换骨。
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庇护、天真柔软的小姑娘。
她已经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地。
而无人知晓。
院外幽暗角落,一道黑衣暗卫静静伫立。
将方才所有画面尽数收入眼底。
转身,悄无声息离去,回报摄政王府。
竹影深深的书斋内。
谢无珩听完暗卫禀报,苍白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玉佩,眸底微光沉沉。
他低声轻喃,似赞叹,似玩味:
“沈清晏……
你这盘棋,越来越好看了。
风起京华。
流言已破,浊水自清。
可暗处真正的滔天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