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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碎约断孽,初遇惊鸿 暖玉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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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玉佩很快送入屋内。
玉质温润通透,触手生温,通体无一丝杂色,是千金难寻的顶级暖玉。玉佩雕琢成极简云纹,纹路清雅,却隐隐透着贵不可言的皇家气度。
晚翠捧在手里,忍不住惊叹:“听闻摄政王殿下常年体弱,最擅养身,这安神佩乃是稀世宝物!殿下素来清冷寡淡,从不与人私赠物件,今日竟特意赠予小姐……”
沈清晏指尖轻轻拂过玉面。
凉意浅浅漫入指尖,却奇异地压下了她心底翻腾数年的血海戾气。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谢无珩竟默默关注过她这么久。
世人皆传摄政王阴鸷深沉、不近人情、体弱短命、权欲滔天。
可无人知晓,这深宫朝野之中,唯一曾为沈家冤案心生憾惜、唯一冷眼护过她数次安稳的,只有这位看似闲散病弱的王爷。
“收好。”沈清晏淡淡开口,“妥善安放,日日擦拭。”
这不是寻常配饰。
这是她今生踏入棋局,最早、也是最稳的一步筹码。
晚翠连忙小心收好玉佩,刚欲退下,门外又传来丫鬟通报:
“小姐,三皇子殿下到访,特意前来探望小姐病情,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三皇子——萧景渊。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
沈清晏眼底最后一点暖意彻底散尽,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寂。
来了。
前世这个时候,萧景渊听闻她晕倒,特意登门探望。
一番温言软语、温柔体贴,哄得她心悦诚服,彻底倾心。
也是今日,他暗中向太傅府流露求娶之意,悄悄敲定了那桩毁她一生的婚约。
前世的她,沦陷在他伪装的温柔里,甘愿为他倾尽所有。
何其愚蠢。
“让他等着。”沈清晏神色漠然,端起桌上清茶,语气清淡无波,“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晚翠大惊:“小姐!那是三皇子殿下!贸然拒见,太过失礼,会惹陛下不快的!”
“失礼?”沈清晏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浅笑,“我沈家忠心耿耿,我一介闺阁女子,身体抱恙拒见外男,合乎礼法,何来失礼?”
从前她步步迁就、处处得体,换来的是满门抄斩、尸骨无存。
从今往后,她何须再给萧景渊半分颜面?
前厅。
萧景渊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温润如玉。
他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关切,端坐席间,耐心等候。
一旁太傅府管事频频张望,心中暗暗焦急。
往日里三皇子到访,大小姐从来都是盛装速出,满心欢喜,今日却迟迟不见人影。
足足等候两刻钟。
春日暖阳偏移,光影渐斜。
内堂丫鬟才缓缓出来,躬身行礼:“殿下恕罪,我家小姐头晕未愈,卧榻休养,实在无力出见,还望殿下海涵。”
萧景渊端着茶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紧。
温润的眉眼深处,掠过一丝诧异。
沈清晏素来对他心悦暗藏,只要他来,无论何时何地,她必欣然相见,从未有过半点推脱。
今日,竟敢将他晾在前厅足足半刻时辰?
他压下心底异样,依旧维持温和君子模样,轻声道:“无妨,既然清晏身子不适,本殿便不打扰。这是本宫特意带来的凝神香,你代为转交。告诉她,好生休养,三日后及笄礼,本殿静待她盛装出席。”
字字温柔,暗藏期许。
看似关怀,实则早已将她视作囊中之物。
丫鬟接过香盒,躬身退下。
萧景渊起身离去,走出太傅府大门,温润的面色瞬间淡了几分。
身侧内侍低声道:“殿下,今日沈小姐似乎……冷淡了许多。”
“许是病中倦怠。”萧景渊淡淡开口,眼底却藏着算计,“她素来心软纯善,翻不出什么风浪。再过几日,待及笄礼过后,沈家婚约,便可彻底敲定。”
他要的,从来不是沈清晏这个人。
是太傅府的权势、朝堂文官的支持、稳固的储位根基。
屋内。
沈清晏看着桌上那盒精致凝神香,只觉满目荒唐。
前世她视若珍宝的馈赠,如今看来,字字算计,步步利用。
“晚翠。”她轻声开口,“把香扔了。”
“小姐?这可是皇子御赐……”
“无用之物,留之何益。”沈清晏眼神冷彻,“从今往后,三皇子的任何物件、任何问候,一概不收、不见、不理。”
晚翠彻底愣住。
自家小姐,是真的变了。
彻底变了。
……
午后,风清日朗。
沈清晏不愿困在屋内闷坐,带着晚翠去往府中僻静的听雨轩散心。
太傅府庭院幽深,流水潺潺,花木清幽。
听雨轩毗邻外墙巷道,僻静少人。
刚转过雕花月门,一道素色玄袍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男子负手立在廊下,身形清瘦挺拔,身姿如松。
一袭素雅锦袍衬得他肤色极白,近乎病态清透。
他眉眼深邃淡漠,长睫微垂,眼底覆着一层浅浅薄凉,周身气场清冷疏离,不染尘世烟火。
明明静静立在那里,弱不胜风,却自带俯瞰众生的威压。
是谢无珩。
沈清晏脚步骤然顿住。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真正见到他。
比记忆里更清瘦、更苍白,也更孤冷绝世。
前世她远远望过他数次,皆心怀敬畏、不敢直视。
从未想过,今生,会在这样幽静的庭院,与他猝然相逢。
谢无珩闻声抬眼。
清冷眸光落来,淡淡锁住她。
那双深邃的眼底,没有惊艳,没有诧异,只有一抹极淡、极静的审视,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似早已在此等候许久。
片刻,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清哑,带着病后淡淡的虚弱,却字字通透:
“沈小姐今日,拒皇子、碎前缘,倒是果断。”
一句话,直击心底!
沈清晏心口微震。
他竟然全都知道!
她瞬即敛去所有心绪,敛衽一礼,姿态端庄从容,无半分慌乱:
“王爷慧眼。前路错途,及时止步,方为自保。”
谢无珩静静看着她。
看着这张尚带稚气清丽的少女容颜,看着她眼底深藏的、不属于十五岁的沉冷与沧桑。
他眸光微深,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自保不够。”
“乱世棋局,欲安其身——需执棋,破局,掌天下。”
字字轻缓,却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深的执念。
沈清晏抬眸,直直望向他。
四目相对。
一瞬之间。
她忽然笃定。
今生她复仇之路、逆天之路、谋天之路。
唯有谢无珩,可与她并肩。
唯有他,是她唯一的棋逢对手,唯一的人间知己。
风起庭院,落英纷飞。
旧孽已断,新局初开。
属于沈清晏,也属于谢无珩的天下棋局,自此,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