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空》树下满空

6、１．５ 相互的资格

　　Chapter 5 相互的资格

　　“起来。”
　　“让我再睡会儿……”
　　“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塞洛卡你给我出去！”
　　接下来就是少年敏捷地闪身窜出帐篷，紧接着一定有一个圆盘形带柄器物飞出来，砸上某一棵可怜的植物或者某一块无辜的岩石。
　　“说了不要砸厨具啊。”克里特一边摇头一边修复着草丛中找回来的平底锅。尽管当初楚天拜托他炼成这诡异器具时他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后来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
　　今天是平底锅吗……克里特在心里叹口气。不知哪天开始，每早上上演一次如此场景已经成了习惯。
　　“克里特你怎么忍她的。”塞洛卡瞥了眼楚天的帐篷，使劲咬了口面包。
　　“人家比你有绅士风度知不知道。”楚天一边套着外套一边不屑地反驳。
　　“夸我的话我就收下了呢。”克里特笑笑，往恢复平整的锅里打进两个蛋。
　　“我要糖心的~”
　　“全熟。”
　　“塞洛卡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吗！”
　　“是，是。”克里特先把半熟的蛋铲出来给楚天，又继续调理另一个蛋。修理、做饭、劝架……同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工作越来越偏离炼金术师。
　　解决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又是一天令人绝望的赶路。
　　有句话叫“一物降一物”，楚天现在觉得她绝对是上辈子欠了塞洛卡什么，才至于要在见到他后遭这样的罪。
　　想当初和克里特一起的旅行，那叫一个惬意，尽管他时不时会做炼成晚饭这种事情，但是基本还是无可挑剔的。
　　哪像现在，天不亮就要被某人以相当BT的方式叫起来，在还尝不出味道的状态下吃完早餐，紧接着就骑马赶路，中途午饭晚饭和休息的时候又被塞洛卡逼着练习，睡前还要接受克里特的炼金理论教学，每次睡着都是在画炼成阵的过程中。
　　以同样的流程又度过一天，晚上见到克里特时楚天已经是欲哭无泪了。但她也知道，每晚能好好休息的只有她，因为要守夜，克里特和平时可恶的塞洛卡也有自己的辛苦。
　　看着楚天身着鹅黄色的丝裙，跪在矮桌边描炼成阵的样子，克里特不知为何也有些心软。
　　明天，找机会和塞洛卡说一下吧。

　　一开始时，炼金晚课的阵势不是这样的，但是在楚天一头栽倒睡着三次之后，克里特的位置就从她对面换到了她旁边；睡着五次之后，楚天的装束就从平常服换成了睡裙，以方便睡觉。
　　当克里特第一次见她那要睡觉的形象时，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但后来每天这样也就习惯了。
　　至于楚天现在穿着的睡裙，则是偶然在一个小镇遇到的用上好的蚕丝和安眠的魔法织出的，制作者因为并不想卖而开了个天价，塞洛卡想都没想，当即褪下了手上可以置换王都一套豪宅的戒指。
　　当然，这个买裙子的过程楚天是并不知道的，要是知道，她打死也会退回去。虽然不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塞洛卡让她睡觉时穿的过程有多顺利。威逼利诱不成，最后当塞洛卡丢出一句“你不自己换就让克里特帮你换”时，楚天才以一个“算你狠”的眼神表示认输。
　　当然的当然，这段对话克里特是不知道的。
　　楚天无奈换了丝裙的第一天，克里特的教学时间显著缩短，安置好楚天睡觉，克里特出帐篷看着塞洛卡叹口气：“你想干嘛？”
　　塞洛卡只是盯着火焰，装没听到。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克里特轻轻出力，引着楚天靠在自己身上，揉揉她披散开的头发：“困了吗？”
　　“嗯……”楚天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丢下笔，抓住克里特的衣服。
　　棕发的青年缓缓呼出口气，微微把手臂的力量加了一分。
　　三个月，不长不短的时间，每一次看着她睡着，一种莫名的感觉便加重一分。
　　“克里特，”塞洛卡在外面蹲坐着，出神地注视跃动中的火舌，“你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
　　“……我知道。”

　　次日中午，不顾楚天的反对，塞洛卡又把她拉到了一块空地进行“饭前锻炼”。
　　“还是那句话，什么方法都可以，伤到我就取消下午的课程。”塞洛卡悠哉地找个地方站定，目光随着抬头的动作掠过对面永远是一脸不满的女孩。
　　“休息一天不行吗……”楚天自言自语的嘟囔。
　　“不行。”
　　“又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就你现在的水平，离有资格跟着我们走差得远了。”
　　“什么意思！”
　　像是料到了楚天的反应，塞洛卡并不恼火，反而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克里特是什么人？”
　　……“够了……你不就是，讨厌我吗……”
　　一直到杂乱的奔跑声远到再也听不见，塞洛卡才第一次把目光放到女孩之前站立的位置，风吹过，额前的发丝凌乱地舞动，撩拨得眼中铅灰的沉寂也有些不安。
　　“你去还是我去？”克里特从树后走出来，眼里也失去了往常的明朗。
　　“照顾马什么的就拜托了，在这等我回来。”
　　对于塞洛卡和克里特两人，想做什么都不可能瞒过对方的眼睛，这并不是默契，而是生来就注定了的，塞洛卡时不时会嘲讽一句的，命运。
　　楚天现在自卫的能力对付一般的市井地痞是足够了，可是接下去的旅途却远不是那么简单。明明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却一定要用让人误会的方式说出来，甚至可能永远都不去解释。苍金色头发的少年，从小就是这样，或许比谁都细心，却也比谁都更早明白怎么去觉悟。
　　克里特转身回了营地，毕竟，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也许不回来了未必是不好，就像塞洛卡说的，护她一辈子，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