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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本来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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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宁棋一出现,吴时序就拧起眉,上上下下打量他,乱糟的头发,青黑的眼下,满身的土。
吴时序勉强维持着脸色,问宁棋:“你昨天晚上睡觉了吗?”
宁棋还在门口站着,他没打算进屋。
没法进,太脏了。
宁棋回答的语气倒是无所谓:“没睡着。”
吴时序问:“没吃药?”
宁棋说:“吃了,没用呢。”
吴时序死死盯着宁棋,他就怕他这样,把自己折腾得不像人样。
吴时序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气,他看着宁棋说:“过来。”
宁棋连忙:“不了。”宁棋指指自己身上,示意吴时序看:“太脏了。”
吴时序没办法,这是宁棋,他不听话不过来,他暂时对他束手无策,这种感觉让吴时序没缘由的暴躁。
吴时序猛得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因他动作发出短促又刺耳的一声。
那怎么了,他不过来他可以过去,无所谓。
吴时序伸手端着给宁棋早早做好的三明治走向玄关。
宁棋看着越走越近的吴时序:“诶,别了,我手脏。”
话说着,吴时序把三明治喂到宁棋嘴还说着话,张合的嘴边:“我干净。”
好在两人间这样的动作不是第一次出现,宁棋就着吴时序的手一口口把三明治吃了个干净。
兴许是昨晚没睡好,三明治下肚,宁棋脑子点酒足饭饱后的餍足,恍了一会神,就被吴时序拉着手腕带进卫生间。
宁棋回头看自己留在光洁地板上的一溜黑脚印,问吴时序:“何必呢,还不如那会我自己进来。”
吴时序帮宁棋打开水龙头,抱臂靠在卫生间门框:“你不啊。”
宁棋把手放在水流下,池里的水瞬间浑浊,转着圈流了下去:“你现在问我还是拒绝。”
吴时序点点头:“所以不问了。”
吴时序没再盯着宁棋,转身回餐桌吃他自己的早饭。
欧阳大君回头看了眼卫生间,问吴时序:“你俩干什么呢。”
吴时序端起牛奶喝下去半杯,有点凉了,他起身把给宁棋准备的那杯放进微波炉,随口说:“谁知道呢。”
宁棋洗干净,又被要求喝了牛奶,三人才往书记家走。
路上,宁棋给收到坏土豆的姑娘打了通电话。
看电话号码,估计姑娘以为是欧阳大君,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冷淡异常,跟平时直播间里的语气很不一样。
宁棋咳了一声,调整好才开口:“您好,我是宁棋。”
姑娘听到宁棋的声音瞬间激动,变成了宁棋所认知的姑娘。
宁棋很有耐心地安慰着。
并在电话最后保证会严格整改这次差错。
电话挂断,宁棋把手机还给欧阳大君。
半晌,宁棋都没在说话。
这通电话,或者说姑娘的语气,宁棋意识到直播间的购买力更多是因为他,因为他和吴时序的互动,而不是因为土豆。
姑娘们或许不需要土豆,只是土豆在她们那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还有他哄姑娘的话。宁棋越琢磨越不对劲,转头盯着吴时序玩问:“我才是哥哥吧。”
吴时序往前走着撇了他一眼,随后调整目光,继续目视前方:“是啊,哥哥。”
“那你这照顾的架势…”宁棋欲言又止,再说像是他在不识好歹,享受了别人的伺候,还指责别人。
“作为新时代好青年,发扬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吴时序说:“错在哪里?”
“没有错。”宁棋说:“只是你这样让我感激你在照顾女…”
林书记身影出现在他家门口,宁棋话都说不完了,直接跑了过去,边跑边喊:“书记!”
“诶!孩子!”林书记看到宁棋马上笑着应:“你怎么大早上的来了,土豆又不够卖了?”
“不是。”宁棋摇头。
宁棋盯着老书记,企图从他眼睛里寻找什么,除了浑浊的真诚与欣喜,什么都看不见。
宁棋垂下眼,直接拿出手机调出照片,选择如实相告:“这是咱村发出的土豆。”
林书记把头凑上前,在看清的那一刻,霎时沉下脸。
他老花眼了,像是不敢相信般拿过宁棋的手机,把手伸直,眯眯着眼看了又看:“等着孩子,这事是叔的疏忽。”
就在家门口,大早上被一卖不多少土豆的小年轻堵了,林书记没有任何怀疑推脱。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字体是被调过的,宁棋都不用单独凑近都看得清楚,林书记人老了动作慢但坚定,他找出鸡冠屯村的大群,按着语音键:“通知!通知!村里各家凡在宁棋主播那卖土豆的,马上到村委会集合,马上到村委会集合。”
说完,林书记招呼宁棋他们:“走吧孩子,咱过去。”
吴时序跟着走了两步问:“书记,您这一早出门时打算去干什么?”
宁棋经提醒才反应过来:“是啊书记,我们没耽误您事吧?”
林书记摆摆手:“哪有什么事,就是去地里看看。”
三人到的时候已经有老乡在了。
看到林书记进来,他们站起身打招呼,坐下后他们说的话宁棋就听不懂了,家长里短,邻里街坊。
直到人来的差不多,林书记咳了两声,打断屋里的交谈声。
“今天叫大家伙来,是有一件事,村里土豆卖不出去大家伙着急,我急病乱投医找了年轻人,用了新方法。眼见着这是卖出去了,日子越过越好的时候,怎么还有人看不过眼呢,我真是纳闷。”
老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着眼色。
宁棋坐在一旁默默观察,大部分,不,绝大部分老乡的眼睛里都是困惑,不知道书记再说什么,只有一个人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书记的眼环着这群相处了大半辈子的人,谁什么时候什么样,他心里门清,也大概知道是谁了,林书记说:“行了,大家伙在村里活了半辈子了,我也不当众破你脸,我说的什么意思,自有人心里清楚,一会去我家,咱聊聊。”
“我最后再说一句,咱村里从古就靠土豆,现在村里的年轻人不愿意干这脏的累的大多出去了,各自奔前程咱不说什么,那是孩子有出息。可好不容易有个肯帮咱的,大家伙该知足,钱落兜里比什么不强,大家伙想想吧,今天就到这,散了吧。”林书记说。
屋里人三三两两走了,最后只剩宁棋他们和林书记。
宁棋从兜里拿出个土豆,放在桌上。
是个和照片里一样的长着疮痂的土豆。
宁棋说:“我在地里一户户找的,不是只有一家有,别的家明显是扔了,只有一家单独放着。”
宁棋抿了抿嘴说:“那位叔还去我摊上买过炸土豆。”
是很热情的一位叔叔,趁着宁棋不忙拉着他问东问西,土豆能卖多少,平台给多少抽成,土豆从哪里进的,多少钱。
宁棋一样样和他说了。
从鸡冠屯村进的,帮老乡卖的,不赚钱。
当时叔就笑着反问,哪能不赚钱。
宁棋没再说话。
他说自己家和鸡冠屯村里的不远,认识那村里不少人。
可宁棋刚刚在桌上看到他了,垂着头,不说话。
林书记拿起土豆,站起身,拍拍宁棋肩膀说:“走,叔给你要说法。”
宁棋深呼一口气,看了眼吴时序,转头对林书记说:“我们就不过去了。”
林书记深深看了宁棋一眼,说:“好孩子。”
说完人就走了。
林书记走了,欧阳大君靠上桌沿,手一下下点着桌面问宁棋:“你怎么不去?昨天那么凶,还以为你会打人一顿,不想撒气了?”
宁棋说:“那么大年纪了,给人留点面子,被小辈揭底质问算什么。”
他也相信林书记能帮他处理好,毕竟是村里老人,他们有他们的一套处理问题方式,他个外乡小辈会让问题变得更复杂。
第二天吴时序家门口被放了箱牛奶。
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宁棋就当不知道是谁,该帮着卖还卖。
至于老人的动机,无所谓了。
只是宁棋不想再这么卖了,他得把直播拉到助农的正轨上。
宁棋好几天都在村子里跑来跑去,找欧阳大君要了购买的名单,坐在他们院子里葡萄架底下打了一下午电话。
太阳下山时,余晖把宁棋包裹着。
吴时序扛着锄头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天边余晖漫漫,眼前人眼弯弯。
宁棋望着他笑的开怀。
“什么事这么开心。”吴时序放下工具,走上前问:“今天不回去炸土豆了?”
吴时序高大的身影把宁棋笼住,宁棋仰头看着他还在笑:“回,马上回。”
宁棋接着说:“刚给买过土豆的姑娘们抽着打了电话。疮痂就那一个,但有快递途中摔坏的,我们要改进包装。”
“还有,我这两天在村里找到一个绝佳的直播机位。我以后白天在村里播。”
“这样也好。”吴时序问:“会不会很累。”
宁棋说:“应该会。”
“那还这么开心。”吴时序说。
“这不冲突。”宁棋说:“以后也不用你帮我拍视频了,没人再说难听的话了。”
“没事,我本来也喜欢男孩。”吴时序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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