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卖土豆，和腹黑农户被全网磕CP了》不以呗

4、第四章 宁棋撑起身

　　宁棋撑起身子，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眼睛盯着吴时序的头盔，像是在想什么，又好像只是在放空，半晌，他脑子里飘过一句话“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给自己退路般，宁棋赶紧做出了动作。
　　宁棋拍拍吴时序侧腰。
　　吴时序目视前方的稍微侧了侧头，算是个回应。
　　宁棋往前探了探身，刚张开嘴，就被风给堵了回去。宁棋：“呸！”一声试图把灌嘴里的风吐出去。
　　吴时序：“嗯？”
　　宁棋没办法，只能双手撑着吴时序的肩膀，屁股离开后座，把脸凑近吴时序没被头盔罩住的脸，企图让声音从缝里钻进人耳朵。

　　宁棋囤住一口气，以巨大的声音喊出来：“哥们！去你村！！”
　　吴时序被喊的闭了闭眼，他脑袋发懵，一不留神摩托车就走了个妖娆的S。
　　宁棋吓得扯住吴时序衣摆，仍旧大声：“哎呦！妈呦!”
　　吴时序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别喊。”
　　宁棋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又说了次：“去你村。”
　　正常声音。
　　吴时序说：“听到了。”

　　进村的时候，虽没吴时序昨天说的那么夸张，但村口也零零散散不少人。
　　大伙手里都有活，刨土豆的，翻土的，拉秧的，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穿着汗衫布鞋，挽着裤腿带着草帽的老农们，其实压根压不住眼神，他们藏不住地往宁棋这边瞟。
　　应该是都听着信了，但也不好贸然上前，在家待不住，只能靠这样的方式凑近再凑近一点，小心翼翼，但无可奈何。
　　关乎土豆，关乎生计。

　　吴时序减速，回头问宁棋：“怎么着？”
　　宁棋扫了一圈，看到了老书记，在眼神遥遥对上的那一瞬，老人嘴角僵硬扯开，是不熟练的讨好。
　　宁棋叹了口气，拍拍吴时序侧腰说：“停车。”
　　宁棋右腿撑地，左腿划了个半圆，从吴时序摩托上跨下来。

　　吴时序没跟着过去，他看着宁棋一步一步往田里走。
　　宁棋的鞋不方便，走在翻过的土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
　　老书记忙往前迎了两步，他没敢开口，更没问句怎么样，好像怎么样都行。
　　宁棋先开了口：“书记。”
　　老书记诶了声，等着宁棋继续往下说。
　　宁棋拉着老书记走到昨天的大树下如实说：“跑了半天，就一家收的，还是个体户量不大。”
　　老书记楞了一瞬，随即又挂上了笑：“没事孩子，别说一家，就是卖出个五斤十斤的咱也算啊。”
　　其实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种出来的土豆没人买，为什么安身立命半辈子的技能在这个时代一文不值。

　　“但是，”给自己加油鼓劲般宁棋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
　　老书记的眼睛立马亮了，是一种和刚刚的伪装不一样的，真实的激动，他甚至扯下扎在头上的毛巾，抹了把脸。
　　宁棋把酝酿了一路的决定说出口：“直播带货。”
　　“这..我们不懂啊孩子，别说直播，智能手机我们都用不明白啊。”老书记把毛巾攥在手里，在这个办法前局促地像个孩子。

　　宁棋笑了下说：“我播。”
　　老书记双手抓住了宁棋说：“孩子，真的是，叔不知道说什么了。”
　　宁棋说：“叔，我原来播也就是和人聊聊天，没带过货，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
　　“没事，没事，五斤十斤也是卖。”老书记松开宁棋，说：“以后喊我庆叔，林国庆。”
　　很有仪式感般地对宁棋伸出手，宁棋喊着庆叔握了上去。

　　周围默默关注的老乡们，看见这个动作，激动地都想围上来，被林国庆抬手制止了。
　　林国庆拍拍宁棋肩膀：“千万别有压力孩子，什么样叔都认，你肯帮忙叔已经非常感谢了。”

　　欧阳大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吴时序身旁，他单手揣兜靠在摩托车上，望着宁棋和林国庆的深情大戏说：“什么情况？”
　　吴时序淡淡开口：“有人要当英雄的情况。”
　　吴时序把欧阳大君一脚蹬开，说：“回吧。”
　　欧阳大君被蹬得一趔趄，皱着眉转身：“欠什么呢这是？回哪去啊就回？”
　　吴时序把车把推正说：“回家做土豆牛肉。”
　　欧阳大君抬腿就想跨上车，被吴时序制止了，他点点远处还在和书记情谊绵长的宁棋说：“完事了，带上他。”
　　欧阳大君指指吴时序，到底留下来等了。

　　半小时后，欧阳大君蹲路边薅的狗尾巴草都成花束了，才见宁棋往这边走来。
　　宁棋低着头，正打开微信滴滴打的。

　　“帅哥~”
　　做作的音调和一捧草一起怼到身上是什么感觉，可以问问宁棋。
　　他是生生在太阳底下打了个颤。
　　“有事？”宁棋狐疑地问。
　　“约吗~”欧阳大君扔执着的举着狗尾巴草。
　　“哥们你..”有毛病吗？后面的话因为关系没到那份上，宁棋没好意思说出口，但仅前半句也足够让人领悟了。
　　“想什么废料呢，约饭！”欧阳大军说。

　　宁棋的边界感他自认为挺强，像这种刚认识两天的人，他是坚决不会去人家吃饭的。
　　欧阳大君看出了宁棋的拒绝，他脱口而出：“吴时序回家给你做土豆炖牛肉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给你”两字还带加重音调，着重强调。
　　“我..”宁棋一直面向村口的身子被欧阳大君硬扭了圈，扯着人家往村里走：“墨迹什么啊。”

　　吴时序的房子就在村边。
　　两人往回走着，不一会就看到了。
　　欧阳大君开口：“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宁棋感觉这哥俩说话都挺莫名其妙的，楞不噔冒出一句。
　　“这房子白天看着啊，你不是就晚上来过？”欧阳大君侧头看着宁棋。
　　宁棋：“......”
　　半夜给人挑土豆的舍他其谁。

　　房子是带小院的，院里有一条石子铺的小路，小路两侧是绿色的草，房前有一架葡萄藤，藤下随意摆着俩豆袋。
　　宁棋慢慢看着，竟然还有个小池塘，上面用几块石头随便打了个景，还挺是那么回事。
　　“来吧，以后再看。”门已经被欧阳大君打开了，暖黄的灯光从那扇窄窄的门了亮出来。

　　宁棋踏了进去。
　　亮灯的客厅，忙活的人影，实实在在的饭香。
　　瞬间，宁棋感到了踏实。
　　直播这事，宁棋很没有把握，他心里忐忑，只不过在面对老书记时不敢表现出来，这种浑身紧绷的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在这一瞬，他突然就浑身放松了，全身的每一块肉都是软的。

　　宁棋换上欧阳大君给他拿出的拖鞋，往客厅走了两步。
　　犹豫着开口：“你俩..”
　　“嗯？”
　　“挺虚荣啊。”

　　这满眼的牌子货，logo多的能给他看花眼。
　　LV，CHANEL，GUCCI。
　　宁棋能认出来的就是最为大众所知的这几个牌子，别的他叫不出名字。

　　吴时序从厨房走出来：“大君喜欢。”
　　“我吗？”欧阳大君拧着脖子，扯着假笑，对吴时序问着。
　　“不是吗，这些东西不是你来了才有的吗。”吴时序走上前，搭着宁棋肩膀，轻轻施力，让人随着他的动作在沙发上坐下。
　　“那确实。”欧阳大君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屁股还没坐热，又蹦起来，走到玄关，拿起拎了一路的狗尾巴菜，四处看了看，放进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花纹繁杂的细长瓶子里，又去厨房接了点水。
　　最后把瓶子，“铛”一声放在了宁棋面前的茶几上。
　　又一屁股坐下了。

　　“炖了肉，再炒个西红柿鸡蛋和青菜怎么样。”吴时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棋以为是他俩的对话，压根没想接。屋里静了，他抬眼目光正巧撞上了对面沙发上的欧阳大军，对上询问的眼神，再扭头去看坐在身侧的吴时序才明白是在问他。
　　宁棋随口就是此类问题的标准敷衍答案：“都行。”

　　吴时序倾身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水，拿在手里，回身递给宁棋问他：“都行吗，可是我希望你吃得开心，毕竟今天多亏了你，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帮忙？”
　　“绕着一通，最后一句才是你想问的吧。”宁棋说。
　　吴时序笑着问：“那说不说呢。”
　　宁棋说：“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也是这个村的，直播。”
　　欧阳大君不知道是疑问还是反问：“直播？”
　　宁棋点点头，又说了句；“还不知道怎么起流。”
　　欧阳大君简单利索：“擦边，对了宁棋，你有腹肌吗，掀起来看看。”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宁棋说。
　　“这是擦边的资本啊。”欧阳大君说。
　　宁棋无语，懒懒的抬眼去看欧阳大君说：“我说了吗。”
　　“你…”欧阳大君话没说完，就被吴时序的手机来电打断了。

　　吴时序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宁棋下意识去看了声音来源，他还没看清什么，吴时序就按了挂断。
　　只是三个人的话还没再起，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吴时序这次照样挂断的干净利索。

　　两秒后，手机铃声再起响起。
　　吴时序，挂断。
　　宁棋这时候也不再提什么边界了，他问：“不接吗？”
　　吴时序转眼看过来，笑着说：“骚扰电话，为什么要接。”
　　“可是…”
　　宁棋的话没说完，电话铃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