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而晴》楚宁芝芝

10、第 10 章 孙家妹妹4

　　周六清晨，粉色朝霞漫天。

　　尚之桃肩上挎着装着笔记本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刚出锅的牛肉包子和现磨豆浆，轻车熟路地在孙雨家门锁上按下一串密码，“咔哒”一声推门而入。

　　孙雨打着哈欠、披着宽松的睡袍迎出来。目光一落在那油纸袋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笑意盈盈地一把接过：“救命粮来了……你家小区门口那家牛肉包，简直是全北京一绝。”

　　尚之桃一边换鞋，一边探头往走廊瞅了瞅：“佳玫呢？还没起吗？”

　　“何止是起了，”孙雨把包子倒进瓷盘里 “六点就下楼了。这小姑娘，高考都考完了，身上那股自律的劲儿愣是一点没松，天天雷打不动绕着小区跑上五圈。”

　　“真难得。”尚之桃眼底满是赞许。

　　孙雨洗漱完刚把餐具摆齐，玄关门锁又轻响了一声，额角挂着薄汗、脸颊透着健康红晕的孙佳玫推门而入。女孩头发利落扎成高马尾，周身洋溢着晨跑后的朝气。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口温热浓郁的豆浆下肚，热气氤氲开来。

　　尚之桃给佳玫递了个包子，温声打趣：“佳玫，好不容易熬过高三，怎么不趁着长假睡几天懒觉？还天天起这么早。”

　　“姐姐，我生物钟早定死了，”孙佳玫咬了一口包子，眉眼弯弯地抿嘴笑，“赖在床上硬睡也睡不着，倒不如起来跑几圈透透气。”

　　这几天的微信沟通，早已融化了最初的生疏。女孩自然而然地唤她“姐姐”，不用在前面拘谨地冠上姓氏，语气里透着家人般的亲近。

　　“你这定力真是让我自愧不如，”尚之桃托着腮，忍不住笑出了声，“想当年我高考一考完，恨不得睡个地老天荒把三年的觉全补齐。尤其是大一那会儿，我们宿舍四个姑娘一到周末就集体装‘植物人’，闭着眼直挺挺躺到正午，踩着饭点直接爬起来吃午饭。”

　　“谁不是呢，”孙雨笑着接茬，“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欠了身体八辈子的觉，醒了也赖在床上刷手机。”

　　“大学时光是真好啊，”尚之桃目光微微放远，轻声喟叹，“无忧无虑的，一眨眼都过去十几年了。”

　　“是啊，”孙雨抬眸，目光柔和地落在一旁安静喝豆浆的年轻脸庞上，“佳玫，考完了就彻底把心放宽。等你进了大学，一定要尽情去享受那四年。那可能会是你人生里最纯粹、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好呀。”孙佳玫重重地点头，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清亮光芒。

　　早餐一撤，客厅瞬间变成了作战指挥部。

　　尚之桃和孙雨各自掀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这几年北京各大高校的录取位次表与各专业的学科评估报告。孙雨嫌屏幕太小，索性拉上客厅遮光帘，直接把投影仪打开，雪白的墙面上瞬间投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报录比走势图和王牌学院介绍。
　　两个人挽起袖口，一会儿调出历年大小年分数波动，一会儿比对培养方案与保研率，严谨较真的架势，简直比在公司牵头几个亿的战略投资还要如履薄冰。

　　坐在地毯一角的孙佳玫捧着笔记本，看着屏幕前为自己字斟句酌、激烈讨论的两个姐姐，鼻尖忽然一阵发酸，眼眶悄悄蓄满了热气。

　　生身父母已逝，老家满目疮痍，可在这个离家两千公里外的庞大都市里，命运却给她留下了两个毫无血缘却拼尽全力为她托底的亲人。

　　来北京上大学，这颗种子早在当年哥哥孙远翥考进名校时，就深深埋进了她稚嫩的心底。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要追随哥哥的脚步，挣脱大山的束缚，堂堂正正地立在这座城市的阳光下。

　　而对孙雨和尚之桃而言，把佳玫留在北京更是毋庸置疑的第一选择——只有把孩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就能赶到的地方，她们才真正放得下心。

　　经过整整三个小时的逐条拆解与比对，大方向清晰明了地落定：
　　锚定北京几所顶尖的工科王牌高校，优先冲刺人工智能与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再以微电子科学与工程作为高契合度的托底备选。

　　这些前沿工科不仅是未来几十年的硬核科技风口，更是当年孙远翥未竟的梦想与执念，如今由这个眼神坚定的女孩亲手接了过来。

　　“行了，骨架基本搭齐了，”孙雨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太阳穴，笑吟吟地看向佳玫，“接下来就踏踏实实等过两天的成绩放榜，咱们再根据具体排位微调冲稳保的梯度。”

　　“走吧，脑力消耗过大，该去补补热量了。”尚之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提议道。

　　孙雨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捞起车钥匙：“我早就订好了位置，就去附近胡同里那家排长队的老铜锅涮肉。佳玫是西北长大的姑娘，肯定离不开羊肉。北京的手切鲜羊肉虽然跟大西北的滩羊风味有些不同，但蘸上现调的麻酱小料、就着现烤的芝麻烧饼，也是一绝！”

　　“好哎！”孙佳玫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文具，年轻的眉宇间不见了往日的压抑与阴霾，整个人轻快得像一阵清爽的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