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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用来 周四晚上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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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温时雨坐在书桌前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明天我不用查案子了,也不知道该几点来。你告诉我。”她拿铅笔在纸页背面画了一道横线,收笔时微微上挑,和沈砚迟写字收尾的习惯一样。
画完她对着那个笔画看了两秒,把纸条折好放回铁盒。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沈砚迟的聊天框。光标闪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一行:“明天下午来吧。上午店里要备货。”发完她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周五早上温时雨到店的时候小周已经在拖地了。猫蹲在收银台上看小周拖地,尾巴从台面边缘垂下来,末端偶尔晃一下。
温时雨系上围裙开始揉面,今天的面团她比平时少加了五克水,揉出来的手感偏硬,掌根推出去的时候面筋拉得短,回弹快。猫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蹲在矮凳上看她揉面,尾巴盘在前爪上。
上午店里来了三桌客人,都是老客。一桌点了两个抹茶千层加一壶红茶,一桌只要了一杯美式带走,第三桌是一对年轻情侣坐在靠窗的位置分了一块蓝莓芝士。
小周在前台忙,温时雨在后厨备料。透过玻璃窗她能看到零号桌一直空着,桌面被小周擦过了,百叶窗的光斜斜地铺着。
中午十二点多小周出去买午饭了。温时雨一个人留在店里,把下午要用的蓝莓从冷藏柜取出来分拣。她分拣的时候手很稳,眼睛看着果蒂的位置,判断新鲜度。拣到第三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沈砚迟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出门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三分。从律所到店里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她没有回消息,把手机搁回台面上继续分拣蓝莓。
下午一点半左右门铃响了。温时雨正在后厨擦操作台,手上的布停了一下。猫从矮凳上跳下来跑到前厅门口迎了一下,又跑回来了。她听到脚步声,和平时一样的节奏,不快不慢,步幅一致。但今天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赶了路。她转身去吧台后面等着。
沈砚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提东西。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圆领衫,外面套着那件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进门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先看吧台方向再走向零号桌,站在门口先扫了一圈前厅。零号桌空着,靠墙小桌也空着。温时雨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
“今天坐哪。”她问。
沈砚迟偏头看了一眼零号桌。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那个位置他周三常坐,但今天不是周三。温时雨从吧台后面端了杯美式出来放在他手边。今天水温凭手感调的,大概五十五度左右。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垫边缘停了一下,没有评价温度。
温时雨回了吧台后面。她从冷藏柜里把那盒上次他带来的蓝莓取出来,拿了几颗放在碟子里搁在他桌角。他看了一眼碟子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咬下去的时候眉头没有动。
“今天这批还可以。”他说。
温时雨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擦完第三个杯子放回沥水架上,转过身来面对他。“你那个案子结束了。之后呢。”
沈砚迟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杯子放回杯垫上,手指搁在桌沿,指节收了一下。“之后正常接案子。律所那边还有几个项目在跑。”
“我是说这个店。”她把吧台上那本旧菜单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之前你每周三来是因为收购案。现在案子结了。”
沈砚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眼尾微微收了一下。“之前来是因为案子。之后来不是因为案子。”
温时雨把菜单放回原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的面粉蹭干净了,指甲盖边缘还留着一小片干掉的蓝莓汁印子。猫从矮凳上跳上吧台蹲在她手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她没有把猫拨开。
下午小周买完东西回来了,带了一杯奶茶和一袋猫零食。她进门的时候看到沈砚迟坐在零号桌上,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温时雨一眼。温时雨正在整理冷藏柜,没抬头。
小周把奶茶搁在收银台上,拆开猫零食袋子拿了一根逗猫棒逗猫玩。猫从吧台上跳下去追着逗猫棒跑了两圈,跳上矮凳蹲下来舔爪子。
下午三点多沈砚迟合上电脑站起来。经过吧台的时候把零钱放在台面上,然后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搁在旁边。温时雨等他走了之后才拿起来展开。
上面写了三行字。第一行:“今天坐零号桌是因为那个位置能看到你。”第二行字迹比第一行轻一些,收笔处拉得很直:“以后每周三还来,其他时间你说了算。”第三行只有两个字:“可以吗。”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铁盒。盒子里现在有十三张纸条了,最后这张折痕比前面几张深一些,叠得也更慢。她合上盖子的时候猫从矮凳上跳上吧台蹲在旁边看,尾巴扫过盒盖,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她没有去擦。
傍晚关店之前她把明天要用的面团提前揉好放进了冷藏柜。
小周走的时候把猫装进纸箱抱回去了,纸箱搁在吧台上,猫从箱口探出半个脑袋来看她。
她伸手把它的脑袋按回箱子里,它又探出来,来回按了两次才老实蹲回去。小周抱着箱子出了门。
锁门的时候巷子里起了风。玉兰树的叶子被吹得翻过来一片浅绿色,最低那根枝条上的新芽在路灯下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她站在树底下往东头看了一眼,那扇二楼窗户亮着灯,窗台上那棵小树苗的叶子从花盆边缘探出来。她收回目光继续走,经过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看到那只纸箱还在,箱口朝下扣着,上面压着的砖头换了一块新的。她没有蹲下来翻看,继续走了。
回到家她把帆布袋放在书桌上,拉链检查了一遍。
关了灯躺下去的时候手插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牛皮纸袋,折痕已经被她按得快要断开了。
她把纸袋翻了个面,手指在背面蹭了一下。窗外巷子里没有车声。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明天她得告诉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