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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约谈 周三下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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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一点四十温时雨到了市政服务中心。
沈砚迟在门口等她,手里提着她的帆布袋,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外套,领口平整,没戴围巾。
她接过帆布袋挎在肩上,两个人往电梯口走。大厅里人不多,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空着,按键面板上五楼的数字被按得最亮。
走廊里还是那排塑料椅,今天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前搁着一个公文包,手里翻着一叠材料。
另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角落,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温时雨走到接待窗口前面把身份证和材料递进去。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遍,递给她一块访客牌,让她在椅子上等。
沈砚迟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他没有翻手机,只是把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
温时雨把帆布袋搁在膝盖上,拉链头被她按了一下又松开。走廊里很安静,那扇门后面偶尔传来翻纸的声音和极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两点整的时候磨砂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叫了她的名字。
温时雨站起来,帆布袋挎在肩上。沈砚迟也站起来,但没有跟过去。他站在椅子旁边看着她走进那扇门,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两边各摆了几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台录音笔和几摞材料。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对面,旁边还有一个人,三十多岁,留着短发,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中年男人示意她坐下来,把录音笔按亮了。
“温时雨女士,今天约谈的内容主要围绕你提交的SC-2021-0147号商户评估材料。你有权保持沉默,但需要如实回答与材料相关的问题。”他把录音笔往她方向推了一下,“可以开始吗。”
温时雨把帆布袋里的材料取出来按顺序摆在桌面上。她点了一下头。中年男人翻开第一份材料,评估报告的封面,手指点在公章的位置。“这份报告的原件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取得的。”
“我父亲生前托人保管,保管人去世后由我取得。”她把手搁在桌面上,指腹压着帆布袋的边缘。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保管人是谁。”
“郑淮。他生前是执业律师,于去年去世。我在他遗孀的同意下,在他住所阳台的铁皮柜里找到了这份报告。”
中年男人翻到下一页,是郑淮的证词。他看了两行,视线停在纸面上。“这份证词你是什么时候取得的。”
“和报告原件同一时间。”
旁边那个短发女人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中年男人把证词翻到背面,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放回桌面。“证词里提到你父亲出事前一周把报告托郑淮保管。这件事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我父亲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你父亲去世之后到现在,中间有三年多。为什么现在才提交这些材料。”
温时雨把帆布袋的拉链头按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摞材料——评估报告、郑淮证词、父亲笔记本、银行凭证复印件、照片、速写本。她把这些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好,拿手机逐页拍了照片存进相册,又用一个小本子手抄了一份材料清单。
“因为我是最近才找到它们的。”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还是落得很清楚,“三年前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也不知道它们存在。我父亲没有告诉我。我母亲也没有。”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低头翻了一页材料。旁边那个短发女人又敲了几行字,键盘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
“你提交的材料里有一份会议记录,记录了2021年4月远岸资本内部关于SC-0147号商户评估的讨论。这份记录的来源是什么。”
“我父亲的笔记本。他在远岸资本项目评估期间担任记录员,用手写记录了每一次会议的内容。”
“笔记本的原件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温时雨从帆布袋里取出父亲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深蓝色布纹封面,边缘有几处压痕,塑封膜早拆掉了,露出底下的布面。
中年男人接过去翻了两页,视线停在第三页那个被涂掉的名字上。他没有问那是谁,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面。
约谈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中年男人最后把录音笔关掉,把材料按原顺序收进一个文件袋,封口折好。“材料我们已经全部归档。审核结果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通知你。如果有补充材料需要提交,可以通过窗口预约。”
温时雨把空帆布袋挎回肩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手扶了一下桌沿。
她走出玻璃门的时候走廊里只剩下沈砚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是暗的。
他看到她出来站起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没有问什么。她走到他旁边,把帆布袋换了个肩膀背。
两个人往电梯口走。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响着,地砖被来往的人磨得发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有人出来,他们等里面的人走完了才进去。
温时雨靠在电梯壁上,帆布袋搁在脚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电梯下行的时候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着,沈砚迟站在她旁边,手扶着扶手。
走出市政服务中心大门的时候外面出太阳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光斜着照下来,台阶上的水磨石被照得发亮。温时雨站在台阶上把帆布袋重新背好,袋子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里面只剩下空文件袋和身份证。她站在阳光下面眯了一下眼睛。
沈砚迟站在她旁边把外套扣子系了一颗。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回店里?”
“嗯。”
他们走到地铁站入口。扶梯往下走的时候温时雨的手机震了一下,小周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橘猫蹲在操作台角落的矮凳上,面前那只旧碗里的水换过了,碗沿上凝着一层新鲜水珠。
猫耳朵缺角的那边朝着镜头,眼睛半睁着。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它今天吃了大半碗粮,比昨天多。你几点回来。”
温时雨打了三个字:“在路上。”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地铁车厢里人不算多,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帆布袋搁在膝盖上。沈砚迟站在她对面,一只手扶着吊环,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车开动之后窗外的隧道壁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到站的时候她站起来往车门走。走出站口之后阳光比刚才更亮了。
巷口玉兰树的叶子被光照得透出脉络,她经过树底下的时候停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树冠。叶子密得快要看不见枝干了,最低那根枝条上那几个新芽比前几天长大了一些,浅绿色的,藏在老叶的阴影里。
她收回目光往店门口走。推开门的时候猫第一个迎上来,绕着她脚踝转了一圈,尾巴竖着晃了两下。小周从后厨探出头来,手上拿着抹布。“回来啦。约谈顺利吗。”
“交了材料,等结果。”
小周没再多问,缩回头继续擦操作台。
温时雨走到吧台后面把空帆布袋放进储物间,出来的时候顺手把沥水架上那只深蓝色杯子拿下来擦了一遍。
杯底的“S”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她用拇指蹭了一下那个字母的位置,把杯子放回架子最上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