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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空白期 周一早上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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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温时雨到店的时候小周已经把前厅的地拖完了。
拖把靠在墙角,水桶搁在储物间门口,桶里的水还飘着一点没倒干净的泡沫。
小周蹲在吧台后面整理零钱柜,纸币一张张捋平码好,硬币按面值分格摆着。
猫蹲在操作台角落的矮凳上,面前那只旧碗里的水换过了,碗壁上凝着一层新鲜的水珠。
“零号桌那位今天来吗?”小周头也没抬。
“周三才来。”
“哦。”小周把零钱柜关上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昨天带猫去宠物医院复查了耳朵。医生说恢复得可以,药膏再涂一周就能停。我顺便称了一下体重,比刚捡回来的时候重了半斤。”
温时雨系上围裙开始揉面。今天的面团她比平时少加了五克水,揉出来的手感偏硬,掌根推出去的时候面筋拉得短,回弹快。裹保鲜膜的时候她在面盆边缘刮了两圈,把粘在壁上的碎面刮干净。猫从矮凳上跳下来蹲在操作台旁边看她揉面,尾巴盘在前爪上。
上午十点多林知夏发来消息,是一张截图。截图是复核委员会官网上的一则公告,发布日期是今天早上,标题写着“关于SC-2021-0147号商户评估材料受理情况的说明”。
正文很短,大意是委员会已收到相关材料并正式受理,审核周期约十五个工作日,期间将约谈相关方补充核实。
末尾附了一个联系电话,是委员会办公室的座机号。
温时雨把截图放大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公告里没有提具体的商户名称,只写了编号。她把截图存进相册,回了一个“收到”给林知夏。手机搁回台面上的时候猫伸爪子够了一下屏幕边缘,她把它拨开了。
下午沈砚迟来了。今天不是周三,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没封。他走到靠墙小桌旁边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桌面上抽出一张纸。是复核委员会的补充材料通知单,要求他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一份关于材料取得过程的书面说明。
“他们要我写清楚每一份材料的来源和时间。”他把纸推过来让她看,“包括你父亲笔记本里那页记录、银行保管箱的材料、郑淮保险柜里的报告原件。每一项都要有对应的取得时间和经手人说明。”
温时雨低头看那张通知单。纸面上印着委员会的公章和一个手写的编号,编号格式和她之前那些材料上的编号一致。“你写完之后需要我签字吗。”
“需要。你作为材料提交人签字确认取得过程属实。”他把纸收回去放回纸袋,“我今晚写,明天上午给你看。”
温时雨点了一下头。她从吧台后面端了杯美式出来放在他手边。今天水温凭手感调的,大概五十七度左右。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没评价温度。猫从矮凳上跳上靠墙小桌蹲在纸袋旁边,爪子按着袋口的一角。他没有把猫赶走。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温时雨收到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和上次那个座机号码不同。内容很短:“材料交了?杨。”她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搁回台面上,继续揉面。
面团在掌根下面翻了个身,表面光滑了,筋度刚好。
她把面团放进玻璃碗盖上保鲜膜,洗了手擦干,才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条:“交了。”
那边没有再回。
沈砚迟坐在靠墙小桌旁边看着她回消息。他没有问是谁发的。等她放下手机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杨峥发来的?”
“嗯。问材料交了没有。”
“他还在盯这件事。”沈砚迟把电脑打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材料受理之后委员会会约谈相关方。陆远亭和杨峥都会被通知。杨峥现在应该在估算自己会承担多少责任。”
温时雨把吧台上的水渍用抹布擦掉。她擦到台面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巷子里有人推着一辆旧自行车经过,车后座上绑着一捆纸箱,车轮碾过路面的缝隙时颠了一下,纸箱晃了两晃没掉下来。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沈砚迟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停住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了一眼——陈屿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杨峥今天上午去了陆远亭公司总部,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温时雨把抹布叠好搭在水池边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的面粉蹭干净了,指甲盖边缘还留着一小片干掉的蓝莓汁印子。猫从矮凳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蹲着,抬头看她。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它的鼻尖,它舔了一下她的指尖,舌头上的倒刺刮过指腹,粗粝的。
“杨峥从陆远亭那里拿了东西。”她说。
“对。可能是他想跟陆远亭换的东西,也可能是陆远亭给他的。”沈砚迟把手机收回去,“不管哪种,他们之间开始交换筹码了。”
傍晚关店之前温时雨把明天要用的面团提前揉好放进了冷藏柜。
小周走的时候把猫装进纸箱抱回去了,纸箱搁在吧台上,猫从箱口探出半个脑袋来看她。
她伸手把它的脑袋按回箱子里,它又探出来,来回按了两次才老实蹲回去。小周抱着箱子出了门。
锁门的时候巷子里起了风。玉兰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有几片落下来打在她肩膀上。
她站在树底下往东头看了一眼,那扇二楼窗户亮着灯,窗台上摆着什么东西,轮廓模糊看不清楚。她收回目光继续走,经过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看到那只纸箱还在,箱口朝下扣着,上面压着的砖头换了一块新的。
回到家她把帆布袋放在书桌上,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空文件袋和保管箱钥匙叠在一起,钥匙柄上的编号朝上。
她把拉链拉好塞进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拿旧毛衣压在上面。
关灯之前她坐在床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沈砚迟发的,三个字:“早点睡。”
她没有回,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手插进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牛皮纸袋。
折痕被她按了太多次,纸张边缘已经软得快要断开。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窗外有风经过,巷子里没有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