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情深以逝》盼未赴

4、别让我恨你 别让我恨你

　　顾念走出酒店客房，缓步踏入电梯。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她浅浅微弱的呼吸。抑郁带来的疲惫沉沉压着她，每一寸骨头都酸软无力。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一下。

　　屏幕悄然亮起，弹出一条温柔耐心的私信。
　　是她的主治医生，裴鹤轩。

　　【念念，今天心情怎么样？状态还好吗？】

　　裴鹤轩的声线一贯温柔细腻、细心体贴。他是唯一知晓她病情、默默陪着她熬过无数黑暗夜晚的人。从不逼迫、不追问、不评判，只是每日温和随访，确认她的情绪与安危。是她荒芜世界里，唯一一点干净温柔的暖意。

　　顾念指尖微动，正要抬手回复。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她刚迈出电梯门口，身后一道阴鸷冰冷的嗓音骤然砸落：
　　“站住。”

　　顾念身形一顿，缓缓回头。
　　靳叙白竟一路跟了下来。

　　黑色衬衫衬得他眉眼冷戾逼人，周身戾气翻涌，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方才在楼上心神不宁，鬼使神差尾随下楼。偏偏清晰听见了她手机细微的震动声响。

　　他虽没看见内容，可这种定点准时、温柔私密的问询动静，刺耳又扎眼。三年来满眼是他的女孩，不过冷淡数日，就有别的男人细致关心她的情绪。

　　浓烈的猜忌、占有欲、失控的烦躁，瞬间冲垮他所有理智。

　　靳叙白大步逼近，高大阴影彻底笼罩住她，压迫感窒息刺骨。他死死盯着她的手机，语气是极强的逼问：
　　“谁发的。”

　　顾念下意识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眼底不起波澜，淡漠回拒：
　　“不关你的事。”

　　这一句疏离，彻底点燃靳叙白积压的怒火。
　　不关他的事？从前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报备他，喜怒哀乐全围着他转。如今一句冰冷切割，划开所有过往。

　　靳叙白低笑，声音寒凉刺骨，字字带着羞辱与讽刺：
　　“顾念，你倒是长进不少。”
　　“刚从我床上离开，转头就有男人哄你、关心你的心情？”
　　“你没有男人，是不是就活不下去？”

　　龌龊的揣测，锋利的言语，狠狠扎进顾念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
　　她无人知晓的病痛、无人心疼的崩溃、日夜挣扎的煎熬，在他眼里，竟是这般不堪、这般轻贱。

　　顾念抬眸看着他偏执阴鸷的脸，心底最后一丝余温彻底冰封。
　　她语气冷得彻底，毫无退让：
　　“是又怎么样？”
　　“靳叙白，真的——关你什么事。”

　　彻底无所谓，彻底放弃解释，彻底不爱了。

　　这一刻，彻底击溃靳叙白所有隐忍。
　　他可以虐她、罚她、报复她。唯独不能接受，她心里装下别人，唯独不能接受她彻底不在乎他。

　　怒意滔天，靳叙白猛地伸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霸道凶狠。
　　用力一拽，将人狠狠扯进怀里。
　　不等她反应，他俯身狠狠压下吻。

　　粗暴、掠夺、惩罚、偏执。
　　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极致的占有与失控的怒火。

　　顾念浑身瞬间僵硬。
　　曾经让她贪恋沉沦的触碰，如今只剩生理性的排斥、窒息与冰冷。
　　她单薄的身子用力挣扎，力气微弱，根本挣脱不开。

　　良久，她偏过头，喘着细碎的粗气，眼底无泪、无悲，只剩一片死寂的哀求。
　　字字清晰，轻轻砸在他耳边：
　　“靳叙白。”
　　“别碰我。”
　　“别让我恨你。”

　　恨你。

　　两个字，像惊雷劈炸在靳叙白心头。
　　他所有动作骤然僵死。
　　怀里的女孩冰凉颤抖，不是害怕，是彻骨的厌恶与排斥。

　　报复的快感、满腔怒火、偏执占有，瞬间尽数崩塌。
　　只剩下无边无际、从未有过的恐慌，密密麻麻吞噬他的心脏。

　　他忽然清晰明白——
　　他好像，真的要彻底失去顾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