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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的生命力,快要归零了 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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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厅的水晶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暖融融的灯光铺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可这份暖意,半点都落不到顾念身上。
靳叙白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住她手腕时,那一片单薄又微凉的触感。他喉间紧紧绷着,心底翻涌着一种陌生又慌乱的情绪。
他下意识等着她开口辩解,等着她红着眼眶落泪,哪怕是冲他歇斯底里的争吵。
可顾念什么都没有做。
手机里那条让他心生芥蒂的消息,她不解释,不控诉,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再说。方才那句濒临决裂的"别让我恨你",几乎耗尽了她心底对他残存的所有情绪。
她轻轻抽回被他攥紧的手腕,一双眸子空洞又平静,像封冻了千万年的死水,再也掀不起半点涟漪。
转身。
径直朝着酒店大门走去。
没有回头,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酒店门外,深秋的寒风呼啸着席卷而来,狠狠卷起她身上单薄的衣角。天色阴沉厚重,冰冷的风割在脸上,刺骨的寒凉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世间万般热闹喧嚣。唯独顾念,仿佛被隔绝在这片人间烟火之外。
她身形单薄,走路微微摇晃,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会被这阵凛冽的狂风卷走。
没有人看得见,她身上仅剩的那一点微弱生命力,正在一分一分,缓慢归零。
心如死灰,残灯将尽。
顾念沉默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一路上安安静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窗外霓虹不断倒退。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外面,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有想。
不是不想,是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车子平稳行驶,一路抵达目的地。这是一套中等大小的房子,是母亲苏晚留给她的遗产。
推开家门,空间宽敞,格局方正,只是屋内空荡荡的,少了往日鲜活的烟火气,只剩挥之不去的冷清。
当年妈妈重病,巨额医药费压得人喘不过气。为了治病,家中一件件珍贵藏品,全都被迫变卖。
妈妈耗费半生心血创作的油画,挂满书房与客厅的那些作品,一幅接一幅出手;她珍藏多年的古籍、青瓷摆件,精致的工艺品,连同妈妈最爱的古筝,全部被父亲顾明远安排变卖换钱。
那时候顾念年纪尚小,只能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来人一件件搬走母亲的心爱之物,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放声大哭。
能变卖的贵重东西,几乎全都没了。
偌大的屋子,最后只留下两件旧物。
一件是厨房侧边墙面上的身高刻度线,一道道铅笔刻痕,记录着顾念一岁到五岁每一次长高的印记,是妈妈一笔一画亲手标记的;另一件,是客厅靠窗位置,一张柔软的布艺沙发。
白墙上孤零零挂着一幅画。
是顾念亲手画的。画里是多年前的午后,妈妈坐在窗边执笔作画的背影,柔光落在乌黑的发丝上,安静温柔。
中等大小的房子,空空荡荡,只剩这两处,留存着属于她们母女的回忆。
顾念拖着发软无力的身子,缓慢穿过玄关,走进客厅。往日妈妈走动、画画的地方,如今安安静静,只有她一人。
一整天几乎没有进食,胃里一阵阵传来空落落的绞痛,生理性的饥饿感反复提醒她,她还活着。
她确实饿了。
顾念缓步走到厨房,目光先落在墙面那一道道浅浅的铅笔印上。一岁、两岁、三岁……一直到五岁。那是她幼年全部的成长痕迹。妈妈当年每次给她量完身高,都会笑着摸她的头顶,说念念又长高了。
她收回视线,打开储物柜。里面只剩下一盒速食。她接了热水,把面饼泡开,掀开盖子的那一刻,温热的水汽缓缓升腾,淡淡的面食香味在房间散开。
她端着碗,靠在刻满童年印记的墙边站定。
墙面微凉,那些深浅不一的刻度,还停留在她五岁那年,之后妈妈病倒,再也没有继续往上画过。
她盯着碗里浮起的油花,看了很久很久,心底一片麻木,半点食欲都没有。
一口,也咽不下去。
胃是空的,心早就烂了。浑身疲惫到了极致,支撑她活下去的期待、力气、所有情绪,全部消耗一空。
她就那样端着那碗还冒着余温的泡面,静静靠着这面记录她幼年时光的墙,一动不动。
良久。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坠落,悄无声息砸在白色碗沿。
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
她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浑身颤抖崩溃,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眼泪不断滑落,无声瓦解。
她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就在这间屋子里,常常站在厨房,给她量完身高,一边给她热牛奶,一边笑着叮嘱念念要好好吃饭。
那时候她不懂,为什么妈妈温柔笑着的时候,眼底总藏着散不开的忧郁。
现在她懂了。
妈妈这一生,也是爱上了不值得的人,耗尽自己。
没有人看见她的狼狈,没有人心疼她的苦楚,连一个简单的拥抱都得不到。偌大的房子,偌大世间,只有她一个人,独自扛着缠身的病痛、数不清的委屈,还有绵延数年,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爱意早已燃尽,心中期待彻底死绝。
她快要撑不住了。
酒店大堂这边。
顾念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后,偌大的空间瞬间变得空旷安静。
靳叙白依旧站在原地,心底翻涌的慌乱与闷痛久久不散。仅仅几秒,他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翻涌上来的异样情绪。
慌乱、后悔、失控,全部被他强行封存,压进心底深处。
他是靳叙白,杀伐果断,冷静自持,从来不会被情爱牵制,更不允许自己因为一个人失态。
再次抬眼,眼底那一丝难得的波澜尽数褪去,变回那个冷漠强大、掌控一切的掌权人。刚刚短暂的失态,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拿出手机,声音冷沉,对着电话吩咐:"备车,回公司,所有会议照常。"
情爱纠缠、愧疚心动,在他这里永远排在最后,工作才是他的重心。
没有人知道,此刻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是最后一次留住顾念的机会。
等到他日他幡然醒悟,想要挽回的时候,那一点微弱的微光,早就快要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