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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好像,不疼了 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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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浅淡晨光穿透落地玻璃,漫进奢华空旷的套房。
一夜落幕,万物寂静。
顾念醒得极早。
重度抑郁让她常年浅眠易醒,夜夜无安。
她静静躺着,空洞的眼眸望着窗外天际,一动不动,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没有情绪,没有期待,没有波澜。
身后,靳叙白缓缓睁眼。
商人的冷静沉郁瞬间取代所有慵懒。
他侧眸看向身侧的女孩。
晨光勾勒出她单薄嶙峋的脊背,瘦得令人刺眼。
昨夜那句嫌弃的话犹在耳边——你这样,我不喜欢。
他本想刺伤她,想看她委屈泛红、小心翼翼挽留的模样。
那是三年来,他最熟悉、最能满足他报复欲的画面。
可昨夜的顾念,毫无反应。
不哭、不闹、不委屈、不辩解。
像一拳打在空处,没有半点快感,只剩莫名的烦躁与心慌。
靳叙白眉峰微蹙,冷声开口:
“醒了?”
顾念极慢地眨了眨眼,睫毛轻颤,声音轻若微风:
“嗯。”
她缓缓坐起身,被褥滑落,露出苍白纤细的肩颈。
皮肤常年冰凉,不见半点暖意。
她垂着眼,安静穿戴衣物,动作缓慢规整。
全程,未曾看他一眼。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没有爱意。
什么都没有。
靳叙白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三年。
整整三年。
她爱他爱得卑微入骨,寸步不离。
任凭他冷暴力、言语刺伤、百般折磨,她永远执着追逐、低头迁就。
他早已习惯她的偏爱、她的依赖、她的非他不可。
这是他掌控一切的优越感,是他报复的底气。
可现在——
她好像,突然不疼了。
彻底麻木,彻底释怀,彻底不再在意他了。
这种脱离掌控的落差,让他极度不适,心慌蔓延四肢百骸。
靳叙白压下心绪,语气更冷,带着刻意的讥讽:
“今天这么安静?不闹了?”
从前哪怕一句冷淡,她都会小声忐忑询问,生怕他厌弃。
顾念淡淡抬眸,眼底一片漠然:
“没什么好闹的。”
爱恨嗔痴,于她而言,早已虚无。
靳叙白心口闷堵愈发严重。
他最恨顾家,最恨这份因果,绝不心软。
可他受不了她的冷淡,受不了她的远离,受不了她眼里再也没有他。
“随便你。”他硬声冷道,“最好一直这么懂事。”
顾念轻轻点头:“嗯。”
无悲无喜,彻底漠然。
她拎起包,轻声道别:“我先走了。”
不再等他挽留,不再盼他温柔,不再奢求半分例外。
转身走向门口。
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靳叙白喉间莫名发紧。
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
“我让助理送些补品去你公寓。”
话出一瞬,他自己都错愕。
他本该冷眼旁观她憔悴病痛,本该乐见她日渐衰败。
可这句关心,不受控制的冲出嘴边。
顾念脚步微顿,侧眸看他,眼神疏离又客气:
“不用了。”
“没必要。”
三个字,彻底划清界限。
从前的她,会因他一句随口关心欢喜整夜。
如今,他的施舍温柔,她分毫不要。
房门咔哒轻合,房间瞬间空荡死寂。
靳叙白独坐床边,第一次尝到彻底失控的慌乱。
他纵横商场,手控输赢,掌控人心。
唯独掌控不了,正在慢慢变冷、慢慢消失的顾念。
他只当她是闹脾气、欲擒故纵。
从不会知晓,她不是赌气。
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走廊里,顾念缓步前行。
包里的抑郁诊断书静静躺着,是她无人知晓、无人心疼的秘密。
她不会告诉靳叙白。
他恨顾家入骨,知晓她病痛煎熬,只会觉得——活该赎罪。
那就这样吧。
不盼、不恋、不纠缠。
安静退场,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