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果》咬一口莓莓

3、产假 “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报警？”张漾抽着鼻子问。
　　“你有证据吗？录音了还是拍照了？”
　　“我是人证——”
　　“你什么都没看见。”姚韩打断她，“你没看见脸，没看见枪，你连那村子到底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报了警，只会把你暴露得更彻底。”
　　“那、那我家里人怎么办？”
　　“他们不敢动你家里人。”姚韩说，“你失踪这一夜，足够他们查清你所有的底。你越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越不会动你。你一动，反而暴露了。”
　　张漾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混蛋！”
　　“嗯，我混蛋。”姚韩居然应了，语气里有一点无奈的笑，“所以我带你去吃饭，行不行？”
　　张漾抬头看他，眼眶还红着，肚子却诚实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的脸腾地红了。
　　姚韩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把她拉起来，带着她七拐八拐，拐进一栋居民楼，开门，进屋。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厨房里飘出麻辣烫的香味。
　　张漾愣在门口：“这是……你家？”
　　“嗯。”姚韩已经进厨房端出一大碗热腾腾的麻辣烫，“吃吧。街上到处是找你的人，能安全到家就不错了。”
　　张漾埋头吃了几口，忽然想起正事：“我公司怎么办？”
　　“给你请了假。”
　　“什么假？”
　　“产假。”
　　张漾一口麻辣烫差点喷出来：“我连婚都没结，怎么产？！”
　　“你都三个月了，该显怀了。”姚韩面不改色，“一胎，你不好意思亲自来请假，这理由合理。”
　　“那我老公是谁？”
　　“我啊。”姚韩说，“别人的老公给你请产假，人家同意吗？”
　　“……不对！我档案里是未婚！”
　　“我学过一点IT。”姚韩慢条斯理，“改个档案，不难。”
　　张漾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盯着他，忽然问：“姚韩，你到底是谁？”
　　姚韩的筷子顿了一下。
　　“一个……想护着你的人。”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先吃饭。吃完了，我慢慢跟你算这笔账。”
　　张漾心里一跳，没再追问。她低头扒饭，耳根却悄悄红了。
　　于是，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张漾正式过上了“被圈养”的日子。
　　姚韩对外说她是自己媳妇，请产假，办手续，样样安排得妥帖。对内，他规矩得很——睡隔壁，不越雷池半步，管她一日三餐，早出晚归。
　　张漾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习惯每天早上醒来，餐桌上放着温好的粥；习惯他晚归时轻手轻脚进门，怕吵醒她；习惯他看她时，那种很淡、却很稳的目光。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要“慢慢跟她算这笔账”，可一个月过去了，他什么都没说。他甚至越来越忙，有时候一连几天不见人影。
　　张漾想问，又不知道从哪问起。直到那天深夜，她被一阵动静惊醒——姚韩半夜回来，浑身湿透，进门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张漾心里一紧。
　　他胳膊上有一道伤。血把衬衫袖子染成了深色。
　　“你受伤了？！”张漾翻身下床，“你这是——”
　　“没事。”姚韩避开她的手，“摔的。”
　　“摔的？你骗鬼呢！”
　　姚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张漾，过两天，我要出趟远门。”
　　“去哪？”
　　“不能说。”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张漾盯着他，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别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有什么资格拦他呢。
　　“那你……注意安全。”她闷闷地说，“别死在外面。”
　　姚韩看着她，目光很深。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死不了。还得回来给你买圣女果呢。”
　　那一夜，张漾失眠了。
　　她向来沾枕头就着。可这一晚，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背影，还有他胳膊上那道血痕。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她做了那个梦。
　　梦里是八岁那年的衣柜。柜门外，是妈妈的声音，还有——枪声。一下，又一下。然后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很多人的哭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拼了命想推开柜门，手却软得像面条。她张开嘴想喊，声音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血。到处都是血。
　　“——张漾！张漾！”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猛地睁开眼，看见姚韩的脸。他坐在床边，紧紧抓着她的手，眼底全是惊惶。
　　“做噩梦了？”他声音发哑。
　　张漾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
　　姚韩僵了一下，随即把她拥紧，一遍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我爸妈……”张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是为了救我才——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知道。”姚韩的声音很轻，“我都知道。”
　　张漾愣住了。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姚韩沉默了很久。
　　“你爸妈的案子，是我师父查的。”他说，“他查了很多年，从你们家那条线，一路查到这个村子，查到王珂。查到最后一环，他牺牲了。临终前，他把这条线交给我，让我接着查下去。”
　　张漾的眼泪止住了。她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他。
　　“所以你接近我——”
　　“一开始，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安全的。”姚韩看着她，目光坦荡，“后来……我发现你跟你妈妈一样，都有一股倔劲。”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本来想等这案子结了再说。”姚韩说，“可今天你差点出事，我怕了。我怕你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活着，像我师父那样，一辈子背着问号。”
　　张漾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就断了。
　　“那我帮你。”她说。
　　姚韩皱眉：“不行。”
　　“你听我说。”张漾抹了把眼泪，眼睛亮得惊人，“王珂他们认得我。他们抓过我，知道我是个‘普通人’。我再去买圣女果，他们不会起疑——”
　　“太危险了。”
　　“姚韩。”张漾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叫得很认真，“我爸妈是警察。我八岁那年就见过枪了。你以为我真的是个只会吃圣女果的傻白甜？”
　　姚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点心疼，又有一点点骄傲。
　　“好。”他说，“但你每一步都得听我的。”
　　“成交。”
　　那一夜，张漾睡得很沉。她做了很多年来的第一个好梦。
　　梦里她爸妈在笑，妈妈把一颗圣女果塞进她手里，说：“我们漾漾，要平安快乐地过一辈子。”
　　她握着那颗圣女果，忽然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