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无门》知雨岛

4、第四章 我就知道！

　　无门派……奇怪的名字。江纪昀还以为会叫什么剑门什么的，毕竟是个有名的剑士。

　　几百年前，这么久远，难怪自己没听说过。

　　江纪昀思考间隙，村民们争相讨论，大致意思就是，过两天分了门派之后，这魂界大大小小的角落估计都要被瓜分干净，所以讨论着，要不到时候去投靠个可靠的门派，免得到时候被哪个贪心的吃个干净。

　　“诶！小昀，怎么还走神了？正说到重点呢。”

　　江纪昀回过神来，“什么？哦！投靠个门派是吧，害，这不还有几天吗？现在才一个门派，其他门派都还没出来，现在想也想不出来，到时候咱去落星台观望观望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

　　落星台位于中心地带，几个镇子交汇，繁华得很。

　　江纪昀搭了岭村村长的马车，眯着眼睛享受日光。

　　“小江！到了啊。”王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叫起来。

　　江纪昀睁开眼睛，日光照射眼睛，激得他的眼睛渗出一点眼泪。江纪昀从台子外头跳下来，摸出几文车钱塞进王伯手里，“王伯，谢了啊！”

　　“小江，回头还搭我车回去不？”

　　“看情况看情况！”

　　他摆了摆手，一头扎进了人群。

　　落星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仅是来凑热闹的，还有趁着人多而来的商贩。

　　江纪昀头一回见识这种场面，不仅是人多，更让人震惊的还是漫天的红线。密密麻麻的红线，纵横交错地悬在人潮上方，如同铺天盖地的网，虽然这红线大概只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却依旧具有压迫感。

　　江纪昀咽了咽口水，稀里糊涂的被人群推着挤进人群，磕磕绊绊。

　　他不懂门派活动那些门道，只知道杜晋是要第一个立门派的人，那无门派的弟子应当也会来这儿凑个热闹。

　　他一边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一边伸长了脖子到处找，找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没瞧见南屿书那张冷脸，也没见着那群围着他闹的小屁孩。

　　江纪昀蔫了，耷拉着脑袋，一屁股坐到人群边缘的台阶上，托着下巴叹气。

　　罢了罢了，说不定人家压根没来。他跟南屿书本也没什么交情，或许也只有自己爱凑热闹，什么后会有期之类的，也是自己单方面喊的。

　　正郁闷着，他余光一瞥，两个熟悉的身影撞进眼里。

　　不远处有个糖葫芦摊子，摊前站着一男一女，正你推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地挑糖葫芦。两人笑闹着，说话的内容江纪昀不得而知，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你侬我侬的亲昵。

　　江纪昀眯起眼，仔细一瞧——

　　那不是小圆吗？！旁边那个……是小圆头上红线相连的那个男孩，只知道是庄园的门童，还不知道名字。

　　俩人买好了糖，少年把糖葫芦递过去。小圆低头吃着糖果，男孩先是看着她，眼神却开始飘忽不定，扭扭捏捏地小心伸手，轻轻触碰小圆的手，然后慢慢握住。

　　牵住了，又不敢看她，视线飘来飘去。

　　江纪昀看得津津有味——我就知道！他俩有事！

　　少年偏头，想偷偷看小圆的反应——可却正正对上了江纪昀看好戏的目光。

　　“！！”

　　少年手一抖，一把将小圆的手放开，心虚得不知道往哪里看，整张脸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小圆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睛一亮，刚才被牵手的羞涩一下子烟消云散，直接把少年拉着往江纪昀这边跑，“江大哥！你也来了！”

　　“是啊，来看热闹。”江纪昀笑眯眯的，“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其他人呢？”

　　“师父本来说让南师兄来看看分派的情况，”小圆解释道，“但我们俩想出来玩嘛，就求了南师兄，让他放我们俩来啦，对了，江大哥你还不认识他吧，他叫小煦，你们见过的。”

　　“哦——”江纪昀拖长了音调，看了看小圆，又看了看后头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少年，突然想逗逗这俩，“刚才老远就看到你们了，刚刚你们在干嘛呢？”

　　见两人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江纪昀越来越坚信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呀？”

　　小煦支支吾吾，“就、就是……比较好的朋友。”

　　“好朋友？”江纪昀挑眉，“好朋友牵个手，脸红成这样？”

　　小煦：“……”

　　小圆也经不起这样逗，耳朵红红的，跟少年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低着头不说话了。

　　江纪昀见状，也不逗他们了，摆摆手，“行行行，不逗你们。我刚来，正好想打听打听，今天立门派，都立了哪些门派？”

　　小圆松了口气，掰着手指认真介绍道：“我也没弄太清楚。不过我看大多数都是拉山头的强权头子，小门小派也不少，但眼下最大、最有话语权的，就这几个——除了我们无门派，还有洛语灵为首的情畔门，管着情畔湾和走遍地带那一带；许昌林的符门；还有一个还没定下门派的，大家都叫他们无事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江大哥，你要去看的话得去落星台正中心，那几家大门派的掌门都在那呢。”

　　江纪昀点点头——情畔门、符门、无事者……光听名字，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圆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江大哥，你来我们无门派吧！我们都可想你了！你来了，同门师兄弟们肯定高兴得很！”

　　不等江纪昀回应，小圆神神秘秘地凑到江纪昀耳边，说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江大哥你不知道，前两天南师兄还念叨你呢！明明是你说好的会来，结果这么几天了，还没来。”

　　“……是吗？”

　　怎么这么不可信呢。

　　事实上，南屿书可能是想他的，但这些话却没说过，事实是那天围着江纪昀可怜兮兮的求江纪昀不要走的那几个弟子，这几天天天缠着南屿书问他家在哪，为什么不过来玩，被南屿书一个个打发走了。

　　不过……用大师兄当借口，成功率高一点嘛，毕竟这可是大师兄扛了一路带回来的人呢。

　　“当然啦！我亲耳听到师兄说的，大家都可想你了！”

　　江纪昀被她一本正经地拉拢逗笑了，随口哄道：“好啊，回头我就去入伙。”

　　“当真？”

　　“当真！”

　　小圆欢欢喜喜地跳到小煦身边，冲他挑眉。

　　看着这俩被人盯着放不开的样子，江纪昀偏头偷笑，又转头补充道：“行了，不打扰你们俩了——我去中心那边看看。”

　　“好，那江大哥再见，一定要来哦！”

　　江纪昀朝两人摆了摆手，转身往人群深处走。

　　走出去老远，他回头瞟了一眼——小煦果然又牵起了小圆的手，没人盯着之后放得更开了些，欢喜着一起走向其他的方向。

　　江纪昀收回目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小子。他看得出，那俩人对彼此，怕是不一般得很，互相喜欢只是还没说出口，周遭的空气都甜得发腻了，两人却依旧青涩。

　　想想这俩人要是在一起了，天天在一堆腻歪，无门派那群弟子们可有得好玩了。

　　他想着想着，突然一个念头浮现脑海——那红线…不会代表的是姻缘吧？

　　线连则关系美好甜蜜；线断则缘分已尽，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能凭这红线，提前看出两个人往后会走到哪一步？就像小圆和小煦这两人，一根线将他们紧紧相连，就算平时拌嘴拌得再厉害，但往后大概会是甜甜蜜蜜的。

　　江纪昀越想越美，正美滋滋地脑补那俩人往后成双成对的画面，一个念头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张叔。

　　张叔头上有两根线，一头连着他媳妇，一头……连着隔壁婶子。

　　江纪昀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落星台中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裂开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价值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张叔！平时见张叔看上去总是最稳重的那一个，在江纪昀看来，张叔对媳妇也是很好的，张叔给媳妇买头花的时候他还夸过呢！结果——结果他头上居然还连着一根线，连的还是隔壁婶子？！

　　隔壁婶子早年丧夫，本以为只是邻里邻居的关照……现在想来……

　　江纪昀越想越气，心里头把张叔翻来覆去骂了百八十遍，又替张叔媳妇委屈得不行，婶子多好的人，起早贪黑地操持家务，凭什么呀！

　　他气冲冲地转身，甚至想现在就回村，揪着张叔的领子问个明白，替婶子打抱不平——

　　可转念一想，他又停住了。

　　……不对。万一那红线，压根不是这个意思呢？那张叔不得把我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啊……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些交织的红线，密密麻麻，思绪也跟着这复杂的、虚无缥缈的“网”一起复杂交织。

　　暂时……还是不要下这样的结论。

　　江纪昀把心里的猜忌强压下去，还是先了解一下门派的情况，回去观察一下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