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幌菊与仙人掌花》愉快的小王八

3、第 3 章 三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我已经逐渐熟悉了这个家伙的存在。他会给我做饭，给我做家务，给我买菜，简直就像是一个全职保姆。甚至他意外的很细心，会给我买来软垫放在椅子上，在集市上挑选我喜欢的洗发水牌子，还给我带过几支很名贵的烟，我们两个蹲在门外一起抽。在没事的时候，他也会过来看我上班，那些经常来找茬的人看到他竟然奇迹般地乖顺下来。
　　而且我发现，他似乎很受欢迎。很多人见到他都会和他打招呼。我有些奇怪地看他，但是他没有回应我，也没有回应他们。
　　“你好啊，Cross哥！”一个年轻女孩惊喜地看着他。
　　“……”他没说话。
　　“你怎么……在Katherine护士家里呢？Katherine护士你不是刚来不久吗，是怎么认识Cross哥的？”
　　这话让我些不爱听。凭什么我刚来不久就不能认识他？我告诉她我前几天救了他的命，语气有些不好。
　　她急忙摆手：“哎呀，我没有那些意思。只是看到他能在这里好好站着，还是很开心很欣慰的。”
　　“……你们认识吗？”该死，为什么我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
　　“当然算是认识，Cross哥在五年前救过我们整个村的人。他真是个好人。”
　　酸意瞬间消失，我心里的敬佩油然而生，对这家伙改了改观。回过头看他，很反常地，平常贫嘴的他，竟然并没有回应，只是靠在墙上低着头扣手。
　　他见我看他，急忙问：“Katherine小姐，我是不是没帮上啥忙。”
　　“……你能帮上什么忙？看病吗？”
　　“额……看病不会。但是我会处理伤口。因为以前这里没有医护人员在。我处理伤口可是很厉害的。”
　　“行，那你一会儿帮我……”
　　轰的一声，门被踹倒了。
　　一个体型巨大的大汉怒气冲冲地冲过来，一把掀翻了我的桌子。桌上的药水飞溅开来，玻璃碎的满地都是。
　　……又来了个神经病。
　　我掏出枪对准他，结果那人一下子握住枪头，他力气异常的大，我一个趔趄，那把他送给我的“Sharky”就被夺了过去。在那一瞬间我看到Darryl窜过去狠狠踹向那人的肚子，随后掏出另一把手枪对准他的头。
　　手臂上有点疼，大概是被玻璃碎片划到了。我走上前去看着那狼狈的大汉，他早已经褪去刚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他浑身颤抖着，双手撑在地上。
　　“想干什么。”我有些恼火。
　　“我我只是……因为你卖的药，我吃了没用。所以我来……”
　　“……就他妈因为这个？因为药不管用？”我忍住想要踹他脸上的冲动，“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你要做的是过来复查，听取我的建议，而不是过来把我的诊所搞得乱七八糟的！而且……”
　　我看到掉在地上的药瓶，捡起来看了看，这根本就不是我给他的药，不知道是从哪整过来的。我把药瓶砸在他脸上：“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整过来的药讹诈我了？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是我开的吗？是不是真给你们脸了？爱看不看不看就滚！”
　　我只感觉怒气上涌，脸都有些发烫了。
　　“……你受伤了。”声音有些慌乱。
　　Darryl一句话让我的怒气荡然无存。
　　我看了看，果然那个疼痛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血痕：“没事，好像是玻璃划……诶诶诶！”
　　Darryl突然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在大汉同样的位置狠狠捅了下去，鲜血瞬间涌出。那大汉拼命嚎叫，哀求放过他。
　　“行了行了。”我的心瞬间提起来，随后狂乱地跳，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干这种事，赶紧拉住他，指向那个家伙，“……你还不快点滚，再敢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人……
　　好恐怖。
　　但是这种被完全保护的感觉……
　　好像，从来都没体验过。
　　那大汉逃远了。我过去捡起地上那把名为Sharky的枪。
　　他拿起我的医药箱：“我来帮你吧。”没等我同意，他就过来在我手臂上轻轻包扎起来。粗糙温暖的大手抚过我的皮肤，他动作很轻，似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会处理伤口。

　　他突然说：“我想追你。”
　　……？
　　“啥？”
　　“我想追你。”他挑挑眉，随后低下头。
　　“……”
　　我们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去把门安上，不然到了晚上，怪物会进来。”
　　我看着他拿出工具箱，安上门，把桌子扶起来，然后把玻璃碎片扫干净，再把药液拖干净，随后乖乖坐在椅子上。
　　“其实这些应该让那个家伙来干的。”他看着我说，“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放他走了。”
　　我有些听不清楚他说啥了，只感觉心跳快的要命，脸也涨得通红。追我？什么意思，我们才认识多久？难道又要让我去经历一段恶心的感情？我不答应，我不会答应的。
　　“我不答应。”我脱口而出。
　　“……行。”他愣了一下，笑笑站起身，装作拍拍身上的尘土，“我可以等。”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周。”
　　“我说的是我追你，没让你答应我。”他郑重其事地说，“我……我会更加努力的，Katherine小姐。”

　　……这人不仅贫嘴，还胡搅蛮缠的。但我莫名一点都不讨厌他。
　　我不会随意交付自己的感情。我和他还没这么熟。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答应一个人的告白，尤其还是这样一个油嘴滑舌的混蛋。
　　突然，屋外响起巨大的雷声。那一瞬间我只感觉心里慌乱无比，头上渗出冷汗，失手打翻了桌上他刚给我倒的一杯水。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恐怖。
　　……
　　“Katherine小姐。”
　　……
　　“……Katherine？”
　　……
　　“你没事吧？”
　　突然我感觉耳朵上暖呼呼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他把我的耳朵捂住了。
　　他力气挺大，但是我并没有感到不适，外面的雷声也隔绝了大部分。在那瞬间我突然感觉有他在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至少能让我感到安心。
　　“你害怕？”他问。
　　我有些恼羞成怒：“你少管我。”
　　他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慌乱：“别怕。我在这里。”
　　“……我没有害怕。”
　　“嗯……只是雷声太大了，耳朵被震得有些疼，对吗？”
　　“嗯。没错。就是这样。”我顺着他的话拼命点头。
　　雷声渐渐小了，但是我完全没有睡意。不知道是因为被雷声吓的，还是被这臭家伙的那些话搞的。
　　他看着我，似乎也不困。

　　“玩会儿牌吧。”他突然从柜子里掏出一叠扑克牌，“会不会？……我们玩比大小，抽三张牌看谁的牌加起来数小，就得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我看着那些扑克牌，反正无聊也是无聊，“行。”
　　第一局我就输了。说实话我有些不服，把牌摔在桌子上：“哼……你问吧。”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笑着问我，随后摆了个pose。
　　“啊……”我用手指卷着垂下来的金发，仔细想了想，“有时候有点烦，但是总体来说还行吧。”
　　第二局我又输了。
　　“妈的……什么运气。”我暗骂一声，“问吧。”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这次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我的眼睛。
　　“不是刚问过吗？”我瞪他一眼，见他认真我开始更加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你这人真是倔。对，你这人又倔又奇怪。”
　　第三局我又输了。
　　我忍不住气笑了：“行，你问吧。”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还是这个问题。
　　“神经病……怎么老问这个问题？这么想听我的评价？”我开始清醒一下自己混乱的大脑，努力组织语言，掰起自己的手指，“挺好。会做饭，会做家务，还能当保镖，是个不错的小弟。……而且，人还行。还挺特别的。做饭还行。还有……我觉得，士兵这个职业，还挺伟大。”
　　我又输了。
　　“不行！”或许是不想承认自己运气差，又或者是不想再听他问这个问题，我开始耍无赖地把牌打乱，“该我问你了。”
　　“好吧。”他嘴角微微扬起，“那你问我。”
　　他的突然妥协让我愣住，其实我还没有想好问题。我看了他一会儿，问：“你脸上的疤怎么来的？”……好吧，其实说出口的那句话我就又后悔了。
　　“上次那个病人不是告诉你我救了他们一个村的人吗。”他轻描淡写，“是那时候的事情。我被一个坏蛋砍了一刀。没怎么处理。然后……右眼现在看不太清，有点糊。”他闭上左眼俏皮地看我：“但是，模糊的你也很好看，有一种朦胧美。……你的眼睛，好像两个……额，翠绿色的露珠。”
　　这话把我有些紧张的心情搞得荡然无存。
　　“神经病，什么破比喻。”我小声骂，“怪不得呢，那些人都和你打招呼。”
　　“但是他们不敢跟我多说话。可能因为我不近人情吧。”
　　“为什么？你可是救了他们啊。反正我不这样想，我觉得你……”有些欲言又止，但是看他期待的眼神还是说出来，“你还挺好的。挺……和善的。”
　　“因为我对你和他们不一样。”
　　“哼……谁知道。”我感觉耳朵有些烫烫的，开始拼命洗牌，“继续玩吧。”
　　我又输了。
　　“……今天怎么回事？运气也太差了。”我认命般地把牌扔到桌子上，“问吧。”
　　“你觉得我……”
　　“停，别问那个了。”
　　“……”
　　“你觉得我配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