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56、第 56 章 # 第五十

　　# 第五十六章二十一点四十一分以后

　　伍恪带来了三个旧索引。不是证物，只是三个能找到证物的位置。十年前，他经手过一部分车辆和封控记录的索引。

　　"先说好。"伍恪把三枚索引牌放在桌上，"我知道纸在哪儿，我不是车上的人，更不知道车里坐过谁。"

　　洛隐看了他一眼。"先查车。"

　　第一处，中层检疫仓。旧牌柜开了三道锁，里面找到一块十年前的车辆值次牌。车辆用途写得很清楚：疫殓消毒补给。有固定司机，固定路线，固定班次——而且这张牌在洛宅封锁以前就已经发出，不是惨案发生以后临时造的。

　　洛隐盯着司机一栏。"至少能找到开车的人。"

　　商聿说："可以查司机。但司机不是车厢里所有人。"

　　"我知道。"

　　第二处，洛宅侧门。十年前的值守簿还在，翻到对应页以后，一个时间立刻跳了出来：二十一时四十一分，那辆消毒补给车进入洛宅侧门。和检疫仓的车辆号码一致，司机一致，固定路线也一致。入门用途：补给，回收污染物。

　　洛隐的目光往下移，随后停住。

　　载重比出库时增加了。

　　"多了东西。"他说。

　　"是。"

　　"什么？"

　　"不知道。"侧门值守回答，"这里只记重量变化。"

　　洛隐皱眉。"可以是尸体。"

　　"可以。"

　　"伤员？"

　　"可以。"

　　"活人？"

　　"也可以。"

　　"那不就等于什么都没说？"

　　商聿看向他。"至少说了一件事——二十一点四十一分以后，有东西从封锁中的洛宅被装上这辆车。"

　　洛隐没有再说话。

　　第三处，持证渡口。这里留下的是返程记录：同一车号，同一司机，时间也接得上。而返程用途那一栏写着：污染暴露待隔离伤员。

　　洛隐一把按住桌沿。"伤员。"

　　"是。"

　　"几个？"

　　"不知道。"

　　"姓名？"

　　"没有。"

　　"从洛宅出来？"

　　"这三处时间和车辆能接上。"商聿说，"可以确认这辆车在二十一点四十一以后经过洛宅，再进入返程交接。但'污染暴露待隔离伤员'是当年的登记用途，不能直接变成某一个人的姓名。"

　　洛隐盯着那几个字。伤员。不是尸体——至少纸面上不是。

　　"所以主要死亡结束以后，真的还有人在救人。"

　　商聿立刻纠正："有晚段救援或撤离物流。"

　　"区别在哪？"

　　"区别在于我们不知道车上是谁，也不知道所有登记是不是准确。"

　　伍恪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开口："玄烛可能在车上。"

　　洛隐看向他。"你也这么想？"

　　"可能。"伍恪说，"也可能不在，甚至可能更早就在洛宅。"

　　洛隐的脸一下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这些记录只证明晚车。"伍恪看着他，"不能因为你现在想证明玄烛后来才到，就把他硬塞进车里。这和十年前因为你恨他、就把所有事情都塞给他，没有区别。"

　　洛隐没有发作。因为伍恪说得对。

　　三处记录最后只形成一句非常短的结论：二十一时四十一分以后，洛宅存在一条可复核的晚段救援或撤离物流；有载重增加，有伤员返程登记；乘员身份未知，不能确认玄烛在车上，也不能证明他在此之前不在洛宅。

　　洛隐拿着笔，很久以后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伍恪看着他。"很难？"

　　"嗯。"

　　"难在哪？"

　　洛隐把笔放下。

　　"因为我花了十年证明他在那里。现在却得亲手写——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