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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会一直陪着你 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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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凛又吐了。
他趴在床边,把刚喝下去的粥全吐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呕到最后只剩下酸水。
铭昔蹲在旁边,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端着水杯。
“喝口水。”
星野凛摇了摇头,他什么都喝不下去,喉咙烧得厉害。
铭昔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拍着他的背,等那阵呕吐过去。
星野凛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吐完就好了。”
铭昔没说话,只是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三个月了。
星野凛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下去,锁骨突出得吓人。
医生说这是怀孕初期的正常反应,但正常反应不该这么严重。
联盟的几人很担心,为此没少开会。
萤羽坐在首位,面前摊着星野凛最新的体检报告。
“体重又掉了,”她说,“比上个月轻了四斤。”
千鹤皱着眉:“他这样下去不行,什么都吃不下,营养怎么跟得上?”
“医生怎么说?”千早问。
“说是正常的孕吐反应,”萤羽说,“但正常人不会吐成这样。”
铭昔靠在窗边,一言不发,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幻影坐在角落,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他醒着的时候,大多在发呆,”他说,“有时候叫他好几声他才能反应过来。”
绘年低着头,声音很轻:“他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事了?”
没有人回答。
佐佐木开口:“他最近有问过什么吗?”
“没有,”铭昔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他什么都不问,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让吃饭就吃饭。”
“这比哭闹更让人担心,”千早说。
萤羽沉默了一会儿。
“给他换一些清淡的食物试试,”她说,“粥里加一点点肉末,或者把水果打成泥。”
“还有,”她看向铭昔,“你多陪陪他,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铭昔点了点头。
晚饭时分,铭昔端来了新做的食物,一碗清淡的鸡丝粥,一小碟水果泥。
星野凛靠在床头,看到那些食物,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尝尝这个,”铭昔把粥碗递到他面前,“我放了一点鸡丝,味道很淡。”
星野凛接过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他慢慢咽下去,没有立刻吐出来。
铭昔屏住呼吸看着他。
星野凛又吃了一口。
铭昔松了口气。
但他刚松到一半,星野凛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放下碗,捂住嘴,整个人弯下腰去。
铭昔眼疾手快地接过他手里的碗,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星野凛趴在床边,又吐了。
刚才吃下去的那两口粥,一点不剩地全吐了出来。
铭昔的脸色很难看。
“我再去重新做,”他说,“换一种做法。”
星野凛抬起头,擦了擦嘴角。
“不用了,”他说,“我吃不下。”
“那就先缓一缓,”铭昔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星野凛没有拒绝,抿了一小口。
那口水在他胃里停留了不到三分钟,又被吐了出来。
铭昔的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叫医生,”他说。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之后,表情有些凝重。
“孕吐反应确实比常人严重一些,”她说,“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铭昔的声音有些冷,“他什么都吃不下,这还叫可控?”
医生看着他,没有生气。
“我理解您的担心,”她说,“但这种情况,除了输液补充营养,只能慢慢调整,强行让他吃,反而会加重反应。”
“那就输液,”铭昔说。
“已经在输了,”医生指了指床头挂着的营养液,“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等反应期过去就好了。”
“反应期过去要多久?”千鹤问。
“因人而异,”医生说,“有些人两三个月就缓解了,有些人会持续到生。”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星野凛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别担心,”他说,“我没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接话。
星野凛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
“真的没事。”
半夜,铭昔坐在床边,守着输液的星野凛。
那孩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铭昔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瘦得让他心疼。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孩子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时候他以为他会死,但他活下来了。
现在他躺在这里,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却什么都吃不下,瘦得不成样子。
铭昔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睡不着。
星野凛也没有睡着。
他能感觉到铭昔的手碰到自己的脸,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他知道铭昔在担心他,所有人都很担心他。
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不担心。
他试过努力吃东西,但吃多少吐多少。
他试过努力笑,但大家都说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只能安静地躺着,等待这一切过去。
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
星野凛看着那片光,感觉有些迷茫。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他想不起来了。
他努力回想,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种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
他侧过头,看向铭昔,那个男人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放松。
星野凛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铭昔的手背。
铭昔瞬间醒了。
“怎么了?”他坐直身体,“哪里不舒服?”
星野凛摇了摇头。
“前辈,”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铭昔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重要的事?”
“我不知道,”星野凛说,“但我很难过。”
铭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他的手。
“记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他说,“等你想起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你会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铭昔顿了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还活着。”
星野凛看着他,那双赤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前辈。”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
星野凛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铭昔的手。
另一边,绮罗楼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千早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指间夹着一杆细长的烟斗,但没有点。
她面前摊着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记录。
前几天她派出去的刀剑们带回来一些零碎的情报,起初她没有太在意,但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之后,她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一种新型药物正在那些家族的人中流通。
药的成分很复杂,无色无味,喝下去之后不会立刻发作,但会慢慢降低人的自控力,让意识变得模糊。
最麻烦的是,这种药在体内代谢得很快,事后很难检测出来。
千早放下烟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想得有些远了。
三个月前,铭昔确实去参加了一个由几个家族联合举办的晚宴。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那些家族例行公事的社交场合,邀请了一些时政内部有头有脸的人物出席。
铭昔作为联盟的核心成员,自然在受邀之列。
他当时不想去,但那些家族摆出的姿态很低,说是想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之前因为调查事件而紧张的关系。
铭昔权衡之后还是去了,但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了,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走路也有些踉跄,当时她以为只是喝多了。
她认识铭昔很多年了,她知道这个人的自制力有多强。
他能在最混乱的战场上保持冷静,能在最危险的谈判桌上滴水不漏,喝酒从来不误事,再烈的酒他都能控制住自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喝酒就失控?
除非那酒本身有问题。
千早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阑珊的夜色里,思绪却飘得更远。
如果那场晚宴上,家族的人给铭昔下了药,目的就很明显了。
铭昔是联盟的二把手,是时政内部最不容忽视的力量之一。
他的公众形象一直很正面,能力强,行事果断,虽然偶尔有些玩世不恭,但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这样的人,是那些家族最忌惮的存在。
如果他失控了,做出了什么有违他身份的事,那他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就会崩塌。
到时舆论会怎么发酵,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铭昔会成为众矢之的,联盟也会受到牵连。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能趁这个机会攫取更多利益。
千早转过身,重新坐回茶桌前。
这个猜测太大了,大到她不能轻易说出口,大到她必须要有证据才能开口。
她没有证据,只有一堆零散的线索,和一种基于多年了解而产生的直觉。
她需要在对方起疑之前找到证据,需要赶在对方把尾巴彻底扫干净之前,抓到实质性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纸片,然后拿起其中一张,上面记录着一种药物的流通时间和范围。
那药的供应渠道很隐蔽,只有极少数人能接触到。
但越隐蔽的东西,越容易留下痕迹。
千早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口里。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晚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街上隐约的喧闹声。
她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脑海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需要找到药的源头,需要确认那药确实被用在了铭昔身上,还需要确保自己不会打草惊蛇。
这些事都不能急,但也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