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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盒饭 日行一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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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走出联盟大楼。
外面天色阴沉，风里带着潮湿的气息，像是要下雨了。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准备去给星野凛买点吃的。
那孩子吃什么吐什么，但他总得试试。
拐过街角的时候，他看到前面有个斜坡。
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堆着几个保温箱，正吃力地往上推。
那斜坡不算太陡，但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显然很费劲。
阿婆推了两步，车轮卡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她使了使劲，没有推动。
幻影几步走上前。
“阿婆，我来帮您。”
阿婆抬头看了他一眼，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谢谢你啊，年轻人。”
幻影握住推车的把手，轻轻一提，车轮就过了那块石头。
“您这要推到哪儿去？”
“上面那个路口就行，”阿婆指了指前方，“我每天下午都在那儿摆摊。”
“卖什么？”
“盒饭，”阿婆说，“都是我自己做的，限量卖，卖完就收摊。”
幻影推着车，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阿婆的步伐。
到了路口，他把车停稳，又帮阿婆把保温箱搬下来摆好。
阿婆擦了擦额头的汗，从箱子里取出一份盒饭，递给他。
“来，年轻人，拿着。”
幻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是搭把手。”
“拿着，”阿婆把盒饭塞进他手里，“我老婆子没什么能谢你的，就这点手艺还拿得出手。”
“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阿婆笑了笑，“我来自海那边的华国，这里的盒饭都是我自己做的，限量的，有些人想吃还买不到呢。”
幻影看着手里的盒饭，盒饭还是温热的，透过饭盒能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气。
“那…谢谢阿婆了。”
“不谢，”阿婆摆摆手，“快回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幻影又谢了一遍，才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路，他回头看了一眼，阿婆已经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招呼路过的客人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饭，又想起那孩子吃什么吐什么的样子。
他拎着盒饭，朝医疗部的方向走去。
今天轮到他来看星野凛了。
联盟的人排了班，轮着来，确保每天都有人陪着那孩子，不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幻影推开病房的门时，星野凛还在睡。
那孩子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幻影放轻脚步，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盒饭放在床头柜上。
布包散开一角，那股红烧肉的香味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在病房里蔓延开来。
星野凛的睫毛颤了颤，他本来睡得很沉，但那股味道太香了，像一根细细的线，穿过睡梦，轻轻勾住了他的意识。
他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后是坐在旁边的幻影。
幻影正低头看终端，没注意到他醒了。
星野凛动了动鼻子，那股香味更清晰了。
他侧过头，看到床头柜上那个用布包着的盒饭。
“幻影先生。”
幻影抬起头：“醒了？”
星野凛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盒饭。
“那个…是什么？”
“盒饭，”幻影说，“刚才在街上遇到一个阿婆，帮她推了推车，她硬塞给我的。”
星野凛的目光还落在那盒饭上。
“好香。”
幻影愣了一下：“你想吃？”
星野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吗？”
幻影有些犹豫。
星野凛从小到大吃的都是和食，不知道中餐能不能吃得惯。
而且医生说星野凛现在饮食要清淡，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但那份盒饭看起来也不算油腻，就是几样普通家常菜。
而且这孩子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说过想吃什么了，每次都是他们端着食物过来，他勉强吃几口，然后吐掉。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要吃的，尝一口应该没问题吧？
幻影拿起那盒饭，解开布包，打开盖子。
红烧肉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浓油赤酱，色泽红亮，还有几块吸饱了汤汁的土豆。
幻影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勺子，递给他。
“尝尝，别勉强。”
星野凛接过勺子，舀了一小口饭，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米饭软糯，肉炖得酥烂，酱汁的味道渗进每一粒米里，咸甜适中，带着一股家常的温暖。
星野凛慢慢嚼着，咽了下去。
他没有吐。
他等了一会儿，胃里没有翻涌的感觉。
他又舀了一勺，嚼了几下，又咽下去了。
还是没吐。
他抬起头，看着幻影，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吃。”
幻影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好吃？”他重复了一遍，“没想吐？”
星野凛摇了摇头。
“没有。”
幻影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等着！我马上叫医生！”
他冲出门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荡。
星野凛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那盒饭，低头又吃了一口。
红烧肉还是那么好吃。
医生来得很快，几乎是跑进来的。
检查之后，医生的表情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能吃下去是好事，”她说，“说明反应期可能快要过去了。”
幻影站在旁边，难得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这盒饭…”
“可以继续吃，”医生说，“只要不吐，就说明他能接受这种食物。”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然后离开了病房。
幻影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星野凛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盒饭。
“那个阿婆，”星野凛咽下一口饭，“是华国人？”
“嗯，”幻影点头，“她说她来自海那边。”
“那她的盒饭…卖得贵吗？”
“她说限卖，”幻影想了想，“有些人想吃还买不到呢。”
星野凛低下头，又吃了一口。
“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幻影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看着星野凛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盒饭，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想把这孩子吃饭的样子录下来。
这几个月来，星野凛吃什么吐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现在他终于能好好吃一顿饭了，这值得记录下来。
幻影悄悄掏出终端，调到录像模式，镜头对准星野凛。
那孩子正专注地夹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囤食的小动物。
“幻影先生，您在做什么？”
“没什么，”幻影面不改色，“你继续吃。”
星野凛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终端上。
“您是在录我吗？”
“被发现了，”幻影坦然承认，“我在录视频，打算给他们几个看看。”
星野凛愣了一下，给他们看？”
“嗯，”幻影点头，“他们知道你吃不下饭都很担心，等他们看到你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肯定很高兴。”
星野凛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盒还剩一半的饭。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让大家担心了。
每次有人来看他，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虽然他们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但他能感觉到。
他不喜欢成为大家的负担。
如果这段视频能让大家放心一些，那也挺好的。
星野凛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幻影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孩子笑得这么放松。
他稳了稳镜头，继续录。
星野凛低下头，又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幻影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录着。
镜头里，那孩子捧着盒饭，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水，然后又继续。
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终于，盒饭见了底。
星野凛放下勺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幻影。
“录完了吗？”
“录完了，”幻影收起终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星野凛摇了摇头，“挺好的。”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困了？”
“有一点。”
“那就睡吧，”幻影站起身，把空饭盒收好，“我在这儿守着你。”
星野凛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困意涌上来，让他没有开口。
他躺下去，自己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
幻影坐在床边，一直等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轻轻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蜷在被子里，睡得很安静，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褪去的弧度。
他带上门，离开了病房。
下午，联盟核心成员会议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
铭昔先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千鹤也跟着问：“今天不是轮到你去看他吗？”
“我去了，”幻影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他睡着之后我才离开的。”
佐佐木翻了一下手里的日程表：“那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来给你们看点东西。”
“什么东西？”绘年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警惕，“该不会又是你研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吧？”
千早也表示赞同：“上一次那个蟑螂通讯器就把我吓得够呛，你要是再拿出什么吓人的东西，我就把你从窗口扔出去。”
“放心，”幻影笑了笑，“这次不是蟑螂。”
他掏出终端，调出刚才录的视频。
“你们真的不想看看？”
“不想，”佐佐木说，“你那些发明留着自己欣赏就行。”
“那好吧，”幻影故意叹了口气，把终端收回去，“既然你们都不感兴趣，那这份小熠熠吃完一整顿饭的视频，就只能由我自己一个人欣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