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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谎言 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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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昔把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塞回被子里,“睡吧,我看着你。”
“嗯,”星野凛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本以为睡不着,但眼皮却沉得厉害。
不多时,呼吸就平稳了下来,手指也从铭昔的掌心里慢慢松开。
铭昔没有松手,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就那么坐着,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照进来,落在星野凛的睫毛上,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铭昔抬手,轻轻拂了拂那些光影,指尖悬在他的脸上方,却没有落下去。
“你吓死我了,”他低声说,“你要是真的就这么没了,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星野凛当然没有听见,他睡得沉,呼吸浅而规律,胸口微微起伏着。
铭昔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有睡,只是听着那孩子平稳的呼吸声,确认他还活着。
但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搅在一起。
他坐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轻轻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医生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走廊里的光线隔绝在外。
萤羽坐在办公桌对面,幻影站在门口,千鹤和千早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绘年和佐佐木站在窗边。
铭昔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但他没说什么,默默走到墙边靠着。
所有人都到了,气氛沉重得像是凝固了一般。
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关于病人的情况,我需要和各位做一个详细的沟通。”
“您请说,”萤羽开口,声音平稳。
医生深吸一口气,“首先,病人的身体恢复情况,目前来看是稳定的。”
“但他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身体的底子又差,完全恢复需要很长的时间,至少需要半年以上。”
千鹤的手指绞紧了衣角,“那…孩子呢?”
医生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孩子的情况,我昨天已经说过了,目前还活着,但非常不稳定。”
“母体的伤势、药物的影响、坠楼时的冲击…这些都对这个胎儿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我们会尽力保,但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顿了顿,“而且,即使保住了,孩子出生后可能会有各种健康问题。”
千早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他…知道孩子的情况吗?”
“他知道自己怀孕了,”医生说,“但其他细节,比如孩子的存活几率、可能的后遗症等,我们都还没有告诉他。”
医生看向萤羽,“这就是我今天想和各位商量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告诉他?”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几秒,萤羽先开口:“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能承受这些吗?”
医生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建议现在告诉他真相,他刚刚经历了自/鲨未遂,身体和心理都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
“如果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怕他会再次做出极端的行为。”
医生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凝重,“而且,我必须提醒各位,病人的凝血功能有障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医生身上。
“什么?”铭昔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我们在检查中发现了这个问题,”医生说,“他的凝血功能比常人差很多,这意味着一旦出现大出血,止血会非常困难,可能直接危及生命。”
医生看着他们凝重的脸色,继续道:“所以,如果他知道真相后情绪失控,再次试图伤害自己…后果会比这次更加危险。”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萤羽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他不能受到强烈的情绪刺激。”
“是的,”医生点头,“至少在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前,不能。”
“我们建议,先不要告诉他真相,等到他的身体和心理状态都稳定一些之后,再考虑逐步进行心理干预和创伤处理。”
铭昔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对的,但让他对那个孩子撒谎…
“那,我们该怎么说?”千早开口,“他早晚会问的,他现在失忆了,但他不是傻子,等他身体好一些,脑子清醒了,他一定会问。”
萤羽沉默了一会儿,“我来编一个说法。”
所有人看向她。
萤羽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就说,他是被朝阳的仇家带走的。”
铭昔的瞳孔微微收缩,“朝阳?”
“嗯,”萤羽点头,“朝阳当年得罪过很多人,这个理由合理,也经得起推敲。”
“就说那个仇家一直在暗中关注他,趁他在万屋落单的时候把他掳走了。”
“我们收到消息后赶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仇家把他从高处扔了下来。”
“那避孕药呢?”绘年问,“他体内那些药物的浓度,总要有个解释。”
萤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说,那个仇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他怀孕的消息,想用避孕药让他流产。”
“熠有凝血障碍,所以那个仇家才用这种方法,”萤羽的声音平静,“那个仇家知道一旦流产,熠就会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说法,太合理了,合理到几乎让人相信这就是事实。
“至于他是怎么被掳走的…”萤羽看向铭昔,“就说是在万屋,他刚知道孩子的消息,想去万屋为孩子买些东西,被人从背后袭击了。”
铭昔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说法是最好的,既解释了星野凛的伤势,又解释了他体内的药物,还给了星野凛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恨那个不存在的“仇家”。
但…
“如果他想报仇呢?”铭昔开口,“他想去找那个仇家报仇怎么办?”
萤羽看着他,“那就让他来找我,我会告诉他,仇家已经被联盟处理了,在他昏迷期间就已经被抓住了。”
铭昔沉默了很久。
医生看着众人,补充道:“这个说法的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病人现在的心理状态非常脆弱,需要给他一个稳定的情绪支点。”
“但我要提醒各位,”医生看着在场每一个人,“这个谎言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他的记忆可能在某一天忽然恢复,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你们要做好准备。”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萤羽站起身,“那就这样,各位,这件事,我们统一口径,在他恢复记忆之前,这就是事实。”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铭昔是最后一个离开医生办公室的,他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医生一眼。
“他的身体,真的能恢复吗?”
医生看着他,“身体可以,但他更需要的是心理上的支撑。”
“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你的存在,比任何药物都更能帮助他活下去。”
铭昔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其他人已经散去了,只有萤羽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会长,”铭昔走到她身边。
“嗯?”
“如果…”
“没有如果。”
铭昔没有说话。
萤羽转过头,看向他,“他会好的,他是月前辈的孩子,是那个人的孩子,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铭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
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但他知道,太阳就在云层后面。
只是需要时间。
等云散开,等阳光重新照进来。
接下来的日子,星野凛的身体在慢慢地恢复。
骨折的愈合需要时间,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周,才能勉强在铭昔的搀扶下坐起来。
医生每天都会来看他,检查他的恢复情况,调整用药。
所有人都对他很好,好到让星野凛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他问过铭昔一次。
“前辈,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铭昔当时正在给他削苹果,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削,“被一个仇家掳走了。”
“仇家?”
“你父亲的仇家,”铭昔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得罪过一些人,有些人一直记恨到现在。”
星野凛皱了皱眉,“那…他怎么找到我的?”
“你在万屋被人从背后袭击了,”铭昔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我们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把你从高处扔了下来。”
星野凛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地咬着。
“那个仇家呢?”
“联盟处理了,”铭昔说,“会长亲自去的,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处理完了。”
星野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前辈,”他又开口,“那避孕药呢?”
铭昔表情没有变化,“那个人知道了你怀孕的事,想用那些药让你流产,他知道你有凝血障碍。”
星野凛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让我死。”
“嗯,”铭昔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没得逞。”
星野凛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被咬了好几口的苹果,“前辈。”
“嗯?”
“我会好起来的。”
铭昔的眼眶有些发热,“嗯。”
“然后我们一起,好好活着。”
铭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