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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坠机 你透过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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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空荡荡的，床铺已经收拾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也没有任何物品。
只有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白色的窗帘轻轻飘动。
铭昔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线索。
那孩子不在这里了。
他转身，快步走到护士站：“住在这里的病人呢？”
值班护士抬起头：“你是说熠先生？他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铭昔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他去了哪里？”
护士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的出院手续是由联盟那边办理的。”
铭昔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十分钟后，联盟的会议室里。
千鹤、千早、佐佐木、绘年、幻影都被叫了回来。
他们到的时候，看到铭昔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怎么了？”千鹤放下手里的东西，“出什么事了？”
铭昔转过身，看着他们：“熠出院了。”
“出院了？”千早愣了一下，“他的身体不是还没完全恢复吗？”
“护士说手续是联盟办的，”铭昔看向他们，“你们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几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千鹤问：“联系过会长吗？”
“在打了，还没接。”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萤羽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都到齐了？正好，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熠去哪里了？”铭昔直接问。
萤羽沉默了一下：“他走了。”
“走了？”
“去了华国，”萤羽说，“我给他办了护照，买了机票，今天上午走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千鹤问：“他…他已经走了？”
“嗯，”萤羽点头，“他跟我说想出去散散心，想去他父亲生活过的地方看看，我帮他安排了手续和行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绘年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他的选择，”萤羽说，“我应该尊重他。”
“他坐哪班飞机？”铭昔的声音沙哑。
萤羽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了：“AF207，下午一点的航班，目的地是海那边沿海城市的国际机场。”
铭昔听完，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就往门口走。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他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追，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站在机场，看着那班早就起飞的航班，无能为力。
从联盟大楼到机场的路程不算短，千鹤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在催司机加快速度。
“师傅，能不能再快一点？”
“这是最快了，再快就要超速了。”
千鹤没有再说，只是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绘年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航班查询页面，AF207的状态显示“已起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熄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幻影靠在座椅上，难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顶。
他想起那个孩子坐在病床上，低头认真吃饭的样子。
他有些后悔，后悔那时候没有多跟那孩子说几句话。
到了机场时，众人下车，快步走进航站楼，直奔服务柜台。
“你好，”千鹤把萤羽给的航班号递过去，“麻烦查一下这个航班，AF207。”
工作人员低头操作了一下电脑，然后抬起头：“AF207…这趟航班已经起飞了。”
“我们知道它起飞了，”千鹤说，“我们想买下一班飞往那个城市的机票。”
工作人员又查了一下，摇了摇头：“很抱歉，今天已经没有飞往那个城市的航班了，最早的一班是明天早上七点。”
千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退后半步，让出位置。
铭昔走上前：“那就买明天的票。”
“好的，请问需要几张？”
铭昔报了一个数，工作人员开始操作。
就在这时，候机大厅里的大屏幕忽然闪了一下，画面切换成一则紧急新闻播报。
画面上的女主持人表情严肃，正说着什么。
“…收到最新消息，今日下午一点从本市机场起飞、前往华国沿海城市的航班AF207，于起飞后约一小时四十分钟，在海上空域失联，据最新报告，航班已确认坠毁…”
女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机上共载有乘客一百三十七人，机组人员七人，目前搜救工作正在展开…”
候机大厅里所有听到这段播报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千鹤抬起头，看着那块大屏幕，看着女主持人身后配上的飞机资料图。
AF207。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绘年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航班查询页面上那行“已起飞”的字样，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千早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柜台，才没有跌坐下去。
佐佐木站在那里，眼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幻影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要去够什么，却什么也没够到。
铭昔站在柜台前，保持着方才买票的姿势，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候机大厅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那则消息，女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航班AF207确认坠毁…目前尚未发现生还者…”
另一边，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星野凛走出机场，空气很冷，和他那边的空气不一样。
他拉紧了外套，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拿出手机，没有开机，开机了也不会有人打来，他换了新的号码，旧的已经扔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码，没有人能找到他。
他站在路边站了很久，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最近的酒店。”
司机说了什么，星野凛听不懂，他用英语又说了一遍。
司机听懂了，车子开了。
星野凛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景很美，和他那边很不一样。
房子很高，灯很亮，路很宽，人很多，但没有一张脸是他认识的。
到了酒店，酒店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星野凛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灯没有关，他还是怕黑，那个毛病改不掉。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人，想起联盟核心的诸位，也想起铭昔最后看他的眼神。
在病房，他说“你也出去”的时候，铭昔的眼神碎了。
他没有看铭昔，不敢看，怕看了就走不了了。
但他还是走了，用这种方式，骗了所有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和本丸的不一样，和任何他睡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很好，越不一样越好，他不想想起任何事，也不想想起任何人。
只想睡觉，明天醒来，去看看父亲生活过的地方。
然后…再说吧。
另一边，联盟的几人从机场回来后，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联盟大楼门口，千鹤先下了车，她站在路边，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千早跟在她后面下来，伸手扶了一下车门，然后轻轻带上了。
幻影和铭昔靠在车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佐佐木站在最外面，推了推眼镜，但没有动作。
绘年最后一个下车，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人提出要继续待在那里，也没有人说要做什么，只是站着。
过了很久，萤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孩子还在我那里。”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她，萤羽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车钥匙，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跟着萤羽上了车。
那孩子被安顿在萤羽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里，环境安静，方便随时照看。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灯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光线柔和。
婴儿床靠墙放着，床上的孩子正醒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影子，像是在研究什么。
千鹤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那孩子长得太像星野凛了，尤其是那双眼睛，赤色的，清澈的，安安静静地望着人。
孩子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床边的人，然后小嘴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千鹤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她抬手捂住嘴，没有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千早走到她身边，也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孩子的脸。
那孩子感受到了触碰，又笑了一下，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她的方向挥了挥。
绘年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离婴儿床不远不近，像是想靠近，又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靠近。
幻影站在门边，靠着门框，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看了很久才移开。
佐佐木一直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口，像是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什么。
只有铭昔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的位置，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头，落在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孩子正在笑，那双眼睛是赤色的，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他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婴儿床旁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
孩子也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孩子笑了一下，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他的方向够了一下。
铭昔看着那只小小的手，看着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小手。
过了很久，他把孩子从婴儿床里抱了起来。
那孩子被他抱进怀里，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小手抓着铭昔的衣襟。
铭昔低头看着那张小脸，那双赤色的眼眸正望着他。
他想起那孩子最后一次对他笑的样子，在手术室门口，他被推进去之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弯了一下嘴角。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那孩子笑。
现在，他们的孩子用同一双眼睛看着他。
铭昔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孩子的襁褓上。
他没有哭，他只是抱着那个孩子，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